楚生说了声谢谢,一瘸一拐地穿过操场,往宿舍楼走。
操场上还有几对情侣坐在草坪上腻歪,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楚生低着头从他们旁边走过,像一只受伤的野狗穿过不属于它的热闹。
他爬上四楼的时候,寝室的门还开着。电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脑袋,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
吴枫的床铺空着,他今晚出去跟女朋友住了。
林笙的床铺也空着,他被自己亲手推到了许琳身边。
楚生坐在自己的床上,低头看着那只光着的脚。
脚底板磨破了好几处,最大的一处伤口在脚掌中间,皮翻了起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边缘已经干了,沾著黑红色的血痂和灰土。
他应该去洗一下的。
但他不想动。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自己的脚,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著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切。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他心里,拔出来,再扎进去。
但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这些。
最让他难受的是,许琳在林笙身边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那种笑容,是楚生认识她七年以来,从未见过的。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许琳在他面前,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
他对她再好,她只会说谢谢。
他送她再贵的礼物,她只会客气地收下。
他陪她再久,她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朋友,一个青梅竹马,一个“好人”。
好人。
这两个字,楚生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了。
他倒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
被子上有一股汗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太好闻,但很熟悉。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实际上,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诚实得多。
今天这一晚上,他光着一只脚跑了至少两公里,哭了好几场,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脑袋一沾枕头,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初二那年冬天的傍晚。
作业本散落一地,许琳挡在他面前,马尾辫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棕色。
“他是我朋友。”
楚生的眼角又湿了。
次日。
林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上画来画去,轻轻的,软软的。
他迷迷糊糊地皱了下眉头,没睁眼,本能地伸手去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一截细嫩的手腕。
那手腕被他碰了一下,缩回去不到两秒,又伸过来了。
这回换了个方向画,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绕着他的胸口转了一圈,然后顺着胸口中间那条线慢慢往下滑。
林笙睁开眼。
入眼就是许琳那张脸,离他不到十厘米。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正伸著一根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圈。
头发散著,乱糟糟地铺在白色的枕头上,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衬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
窗帘没拉严实,上午的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
她画得专心致志,连林笙睁眼了都没发现。
林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她画的路线歪歪扭扭的,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形状,反正就是瞎画。
“干什么呢?”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琳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然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嘿嘿了一声。
那声“嘿嘿”带着点傻气,又带着点心满意足的狡黠,像是偷吃了糖被发现了、但知道不会挨骂的那种笑。
然后她整个人往前一拱,两条胳膊伸过来,直接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她的脸埋在他脖子旁边,鼻尖抵着他的胸口,呼出来的气热乎乎地喷在他皮肤上。
林笙被她这一下拱得往后仰了仰,后背靠在了床头上。
他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最后还是落下来,搭在她后背上。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许琳把脸从他脖子里抬起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著头看他。
“林笙。”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
“嗯。”
“你知道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