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暖哭着转身冲了出去。她眼底并无半分真切委屈,不过是被胖头句句诘问戳穿了伪装,无处辩驳,只能狼狈逃避。
换作从前,胖头定会不顾一切追上去,耐着性子哄到她展露笑颜才肯安心。可此刻,他心中只剩铺天盖地的无力,甚至忍不住暗自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到底值不值得?
另一边,周媛媛刚踏进家门,刘春花便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焦灼地追问:“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我早前就叮嘱过你,少跟方暖来往,你怎么就记不住?”
周媛媛满心委屈,连连叹气:“我根本没想理她!是她自己死皮赖脸凑过来蹭饭。我从前只当她是家境贫苦、爱贪些小便宜,一直处处包容,可如今才算看清,她根本就是脸皮太厚、毫无分寸!”
“行了,往后离她更远些。”刘春花沉下脸色,“这女人心性不正,如今知晓我们一家即将回京都,指不定在暗中憋着什么坏心思。这几天,你们所有人都警醒着点。”
“我知道了妈。”
话音落下,刘春花才想起今日帮忙的陈嘉豪,当即转头看向他,语气热忱:“今天的事,真的多谢你出手帮忙。我今早刚好割了鲜肉,你别走,晚上留下来一起吃包子!”
陈嘉豪眉眼微扬,温和应声:“谢谢伯母,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刘春花笑着接话,“你是姌姌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周家的贵客。”
周媛媛在一旁不服气地撇撇嘴,小声嘟囔:“我看他哪里是想吃包子,分明是另有所图!”
“媛媛,别乱说话。”刘春花轻斥一句。
周媛媛却半点不怕,快步走到陈嘉豪跟前,瞪着他认真警告:“别以为你今天帮了我,我就会帮你说好话!你的那些小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陈嘉豪,你不准打我嫂子的主意!”
陈嘉豪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谁说是打你嫂子的主意?我就不能是打你的主意?”
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耳畔,烫得周媛媛整张脸颊瞬间爆红,她又羞又恼:“陈嘉豪,你无耻!”
“媛媛!”厨房里传来刘春花的呼唤,“快进来搭把手!”
“来了!”
周媛媛应声,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放话:“你给我等着!”
不多时,乔姌与周时瑾结伴归来。瞧见陈嘉豪仍留在院中,乔姌微微有些意外。不等二人开口询问,陈嘉豪便主动解释:“是伯母盛情挽留,让我留下来吃包子,盛情难却,我实在不好辜负长辈心意。”
乔姌无奈失笑,只觉他近来行事格外古怪,直言道:“陈嘉豪,你该不会是想借着留在村里的机会,继续劝说胖头吧?”
她语气温和地劝慰:“我劝你省省心。胖头性子执拗,旁人说再多都无用,除非他自己彻底想通,否则谁也劝不动他。今日他的态度你也亲眼所见,再多劝说,根本没有意义。”
“我明白。”
陈嘉豪轻轻摆手,神色褪去了往日的执拗,多了几分释然:“该说的道理、该点醒的话,我今日全都说完了。胖头是成年人,他说得没错,这么多年,他的人生大半选择,要么是父母替他做主,要么是我给他建议,他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次。”
“往后,我不会再拦着他了。”
他心中已然想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自己的选择要做,他不该强行干预,更不该肆意对旁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乔姌眸光微闪,依旧疑惑:“你若不是为了胖头,那你近来频频往村里跑,未免太不对劲了。”
陈嘉豪眼神微微闪躲,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强装自然:“我就不能是专门来看你的?”
乔姌笑得通透:“少开玩笑。前阵子我可没见你这般殷勤。”
“我……”陈嘉豪微微卡壳,仓促找着借口狡辩,“还不是因为你哥方铭前段时间来了?他是什么性子你最清楚,我当然得避着点!”
这话勉强说得过去,乔姌淡淡道:“最好是这样,别有别的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陈嘉豪故作洒脱。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厨房那道灵动俏丽的身影。从前总觉得周媛媛叽叽喳喳、吵闹聒噪,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份鲜活热闹,竟半点也不让人厌烦了。
乔姌与周时瑾的婚期,定在三日之后。
拍照那日,周时瑾紧张不已,牵着乔姌的手心沁满薄汗,嗓音带着几分忐忑与珍视:“如今条件简陋,只能拍张简单的合照。等我们回了京都,我一定带你好好拍一套正式的婚纱照。”
听闻城里如今正流行西式婚纱,他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