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队长目光沉沉地看向她,追问:“打听什么人?”
事到如今,方暖也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语气故作坦荡:“打听陈家的陈嘉豪。他以前是我姐姐乔姌的同学,我想着他既然来了村里,要是能帮我联络上姐姐,也好让她们叙叙同学情谊。”
她暗自庆幸,刚才没敢提陈嘉豪父亲的名字,不然以钱队长的精明,定然会猜到她的真实目的。况且这话也算实话,陈嘉豪本就是乔姌的同学,她借着帮姐姐打听的由头,谁也挑不出错处。
钱队长哪里会轻易信她,目光沉沉地扫向章全,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真是这样?”
章全连忙点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是、是,方知青就是让我去邻村送菜的时候,顺嘴帮着打听一句,没别的。”
他家本就常四处送菜上门,帮人捎句话打听消息倒也说得过去。
钱队长看这情形,心里已然明白,多半是章大娘误会闹场了。他沉下脸,转头就对着章大娘批评道:“章大嫂,没弄清楚原委就胡乱吵闹,大队的秩序都被你们搅乱了!”
章大娘哪里肯服气,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拔高几分:“这能怪我?还不是方暖自己有前科!我就是怕我们家老头脑袋发昏,也像王赖子那样被她勾得犯浑,最后被送进去吃牢饭!”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方暖心口,她气得脸色涨红,立刻反驳:“王赖子那是咎由自取,是他自己犯了罪,跟我有什么关系!”
“哟,说得倒是轻巧。”章大娘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怼回去,“谁不知道是你主动往人家屋里钻,才引得他犯浑?有些女人就是心思不正,旁人都得躲远点,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拖下水!”
村里谁都清楚,王赖子本就名声败坏,可当初那事本就疑点重重,偏偏方暖确确实实是自己主动去了王赖子家,这件事她百口莫辩,根本无从抵赖。
章大娘骂够了,拽着自家男人,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还不忘回头数落章全:“你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心都野了!什么人的忙都敢帮,你就不怕人家回头反咬一口,去公安告你耍流氓?”
“老婆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章全唯唯诺诺地应着,不敢有半句反驳。
方暖站在原地,浑身气得发抖,眼眶通红,委屈又愤懑地看向钱队长:“队长,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
钱队长却只想息事宁人,摆了摆手敷衍道:“误会解开了就得了,多大点事。”
他心里门儿清,章大娘是本村人,只要不过分,他自然偏着自家人。更何况方暖在村里本就名声差,一桩桩事端全是她引出来的,说到底也是她自己惹的麻烦。
“你、你们……”方暖气得胸口发闷,话都说不完整。
正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乔岩快步走来。乔岩并非特意赶来替她撑腰,他是来大队部开工作需要的证明资料,没想到刚进门就撞见这场闹剧。
方暖一见乔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哥!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钱队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觉得头大如斗。往日里乔岩护妹心切,为了方暖没少拿部队营长的身份压他,今天要是乔岩当场发作,这事怕是又要闹僵。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乔岩只是抬手轻轻推开了扑过来的方暖,眉眼间满是疲惫,语气平淡地吩咐:“暖暖,你先回去,我和队长有几句话单独说。”
方暖以为他是要替自己出头、找队长讨公道,满心委屈虽没处撒,却也乖乖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队部。
方暖一走,钱队长刚想开口解释两句缓和气氛,乔岩却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钱队长,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钱队长瞬间愣住,满脑子都是问号:???这怎么不闹了?
直到乔岩把要办的资料递过来,钱队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乔岩已经彻底从部队退下来了。
压在心头许久的那股闷气瞬间消散,他看向乔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随意,状似惋惜地随口问道:“乔营长正是大好前程,怎么突然就退下来了?”
乔岩眼底掠过一丝晦涩,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护着方暖、处处为她兜底,才一步步落得这般境地。
他压下心绪,淡淡开口:“个人有个人的打算。钱队长,这份资料……”
“资料没问题。”钱队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你先放这儿,我抽空核对好了,改天给你送过去。”
乔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不能现在办吗?我这边着急用。”
“哎呀,实在抱歉。”钱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