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她别说靠近陈嘉豪、借他的门路回城,怕是连半点机会都捞不着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去找乔岩。这穷乡僻壤的农场里,旁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唯一还能任由她拿捏、使唤的,就只剩乔岩了。这一刻,她头一回真切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
乔岩这几日过得也并不顺心。从前那身军装带给他的荣光与光环,早在他脱下军装、离开部队的那一刻,便彻底消散殆尽。真正踏入社会、扎根农场,他才恍然发觉,哪怕是一份最普通的工作,想要踏踏实实做好,竟也这般艰难。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部队里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习惯了随时待命奔赴险境,习惯了以一身戎装报效家国。
可如今,却要困在这黄土坡上,日复一日地做着琐碎磨人的杂活。
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人生的意义仿佛都被消磨殆尽。
他从前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家国理想,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场泡影?
这一切,全都毁了。
方暖心里清楚,乔岩必然满心失落。
从云端狠狠跌落泥潭,任谁都难以释怀。
他心里难免会怨,会把这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到她身上。
可转念一想,当初是乔岩执意要接她来西北,如今他为自己承担责任,本就是理所应当。
她端着柔弱委屈的模样,凑到乔岩身边,声音软糯又哀怨:“哥,你最近好像总是很忙,都好久没去看过我了。”
乔岩头也没抬,指尖忙着手里的活计,神色淡漠疏离:“有事直说。”
这些年他在外当兵,早已习惯了独立打理自己的生活。
从前在乔家,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哥,嘴上说着要疼妹妹,洗衣做饭的琐事自有弟弟妹妹们抢着做,他从不用沾手。
可如今在西北,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还要分出精力伺候方暖,只觉得身心俱疲。
从前他只当方暖是需要呵护的小公主,可相处下来才惊觉,她竟是半点生活技能都没有。
饭不会做,脏衣服堆成山也不洗,每次都等着他上门收拾。
从前回家看到弟弟们伺候她,他只当是兄妹情深,从未多想。
可如今轮到自己,看着她连贴身衣物都随手一扔、等着他来洗,看着她吃完的碗筷堆在桌上懒得拿回厨房,他心底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
他疼妹妹,却不是毫无底线的纵容。
“哥,你都好几天没去看我了,我真的好想你。”方暖往前凑了凑,语气越发委屈。
乔岩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不耐:“是真想我,还是没人给你洗衣服、收拾屋子了?方暖,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已经不小了,这些事该学着自己做。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指望几个哥哥围着你转。”
方暖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哥,你以前明明说过,只要有你在,我就可以一辈子依赖你们。怎么才过了几天,你就不想管我了?”
“我不是不管你。”乔岩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只是你不能事事都依赖我。做饭这种事,难道你要一辈子等着别人做好端到你面前?衣服换下来就自己洗干净,别总堆着等我。
还有你的房间,当初租房时房东特意叮嘱,不能把屋子弄得脏乱不堪,可你看看现在,哪次不是我去给你收拾?
你也该学着独立了。”
方暖听了这话,更是委屈得不行,眼泪簌簌往下掉:“可大哥,当初明明是你说的,我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什么家务都不用学。
你还说,以后会亲自给我挑一个愿意包揽所有家务、事事包容我的男人。
怎么现在,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方暖,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乔岩的语气陡然加重,压抑多日的烦躁几乎要绷不住,“我每天工作已经够忙了,为了你,我甘愿留在这西北苦寒之地,事事处处都迁就你、照顾你。
可你不能把所有人对你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我可以把你宠成小公主,但我从没说过,要纵容你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巨婴!”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方暖哭着后退半步,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以前明明最疼我了!果然,自从我认回方家,你们就都不想要我了。
当初我本来舍不得乔家,是你劝我回去认亲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她攥紧衣角,语气满是控诉:“是你亲口说,会一辈子把我当亲妹妹疼,现在却反过来嫌弃我拖累你。”
乔岩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