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毅沉默良久,语气沉重又无力:“眼下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他没下毒,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若是大哥乔岩当初没有临时改口,或许还能搏一搏希望,只可惜一切都已成定局。
乔母慌乱地摇头,声音里满是绝望:“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坐牢?他……他原本马上就要成家娶妻了啊!”
“妈,你心里也清楚,他和赵雪早就没可能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乔母崩溃地连连摇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我等不起!我怎么可能等得起!你大哥不是说,还能求求乔姌吗?我们去求求她,好不好?求求她高抬贵手放过阿坤!”
“妈,现在求乔姌已经没用了,案子早就定了性,连姓王的都判了十年,你觉得我们家的能耐,还能压得过这种判决吗?”
姓王的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换做旁人,单凭流氓罪本就足以判死刑。那家人也算拎得清,没有仗着身份逼迫乔姌,才勉强留了一丝余地。
乔毅不愿母亲再去胡闹反倒适得其反,心里也清楚整件事的根源,从头到尾都在乔岩和方暖身上。
他耐着性子安抚:“你现在只管好好照顾自己和爸,阿坤这边,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说是另想办法,可乔毅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无计可施,根本束手无策。
另一边,看守所内。
乔坤早已面如死灰,满心都是彻骨的寒凉。他怎么也想不到,到头来,竟是自己最信任的大哥亲手放弃了他。
只因为方暖。
是啊,他这位大哥从来都是这样,为了方暖可以牺牲所有人。从前被牺牲的是乔姌,他只觉得理所当然、毫不在意;如今轮到自己,他才觉无法接受。
赵雪本已打算回乡,终究还是放不下,辗转托了律师,才争取到一次探视的机会。
隔着厚重的玻璃,乔坤看见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
“乔坤,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缓缓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怀念:“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被一群混混拦路刁难,我刚好路过,出手把那些人赶跑了。”
说起往昔,他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温柔缱绻。
赵雪也跟着浅浅一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遗憾:“是啊,那时候的你,一身桀骜,却正直又勇敢,明知对方人多,也敢挺身而出护着我。那时候我就在想,你这般不羁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善良的心啊。”
可经过这件事,她终究看清了现实。
乔坤也自知荒唐混账,嗓音沙哑:“是不是……让你彻底失望了?”
赵雪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释然与落寞:“这些年,身边所有人都劝我,说你不是良配,说你家里有个爱惹事搅局的妹妹,我嫁过去注定日子难安。可我从来不信,我认准你的人品,不信你是个拎不清的人。
就算我和方暖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她次次刻意挑衅、处处针对,我也从不放在心上,我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你一个人。
就连你送我的礼物,明知道是方暖不要的赠品,我也不曾计较,始终不愿相信,你会是旁人嘴里那种卑劣自私的人。”
话音落下,乔坤再也克制不住,眼泪汹涌滚落,隔着玻璃喃喃低语:“对不起……赵雪,对不起……”
赵雪静静望着他的眉眼,像是想把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
“乔坤,从前一直是我在等你,等你成熟,等你风光娶我进门。可是往后……我不能再等了。我年底就要嫁人了,到时候,就不来给你送喜糖了。”
乔坤心口骤然像被狠狠攥住,疼得窒息。他多想开口留住她,多想让她再等自己五年,可他没有半点资格,更不能再耽误她的余生。
“乔坤,你自己好好保重。”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别,便是整整五年,往后余生,再无交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哽咽沙哑,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赵雪的身影一步步走远,满心只剩无尽的绝望。
他清楚,自己的人生,彻底毁了。
毁在自己的贪心和糊涂里,也毁在了自己从小疼宠、视若珍宝的妹妹手里。
——
医院里。
乔母趁着乔老爷子睡下、乔毅不在家,便悄悄提着一兜菜,独自找上了乔姌的住处。
站在门前,她心绪翻涌,五味杂陈。眼前这个女儿,是她亏欠最多的孩子。她心里总想弥补,想拉近母女间的距离,可她也心知肚明,自己今日怀着私心登门,终究要碾碎这仅存的一点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