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暖脸色骤然一僵，神情瞬间变得不自然，“不过是一点小事，我都愿意不计较了，乔同志何必这么不依不饶？难道是非要给村里抹黑才罢休吗？”
这话一出，村长顿时更加不满，连忙附和：“就是啊乔姌，要我说这事就算了吧，别再麻烦公安同志了。”
苦主都主动退让了，她反倒揪着不放，实在太过较真。
“我没有推人，更不能平白蒙受诬陷。还要请公安同志查清真相，还我清白。”乔姌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乔姌你……”
“乔姌说得没错。”
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周时瑾从门外快步走进，衬衣上还沾着几点油渍，显然是闻讯匆忙赶回来的。
周媛媛一见哥哥，再也绷不住情绪，小跑着扑到他身边，眼眶通红：“哥，他们……他们都冤枉姌姌姐。”
周时瑾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随即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我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一位目击者。当时她就在坡边割草，只是被草丛挡住，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
目击者？
方暖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来不及向旁人求助，慌忙开口：“周大哥，怎么会这么巧？偏偏这时候找到了证人？”
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周时瑾刻意收买。
“你不必急着质疑，等人来了再说。”周时瑾淡淡开口。
他侧身让开道路，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进院门——是村里的刘婆婆。她本就身形瘦小，再加上常年驼背，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哦！刚才在坡上说话的，就是你们两个姑娘吧？我还纳闷，村里什么时候来了我没见过的新人，我都没见过呢！”刘婆婆眯着眼，开口说道。
公安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郑重：“婆婆，刚才有位知青从山坡上摔下去，您当时看见了吗？”
“哦！摔下去啊！看见了看见了！”刘婆婆连连点头，“我还纳闷呢，那小丫头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就往坡下倒去了。后来见村里来了这么多人，我想着我一个老婆子也帮不上忙，就没上前凑热闹。”
公安继续追问：“您的意思是，您亲眼看见，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那可不！”刘婆婆语气肯定，“那位姑娘要走，她拦着不让，两人还说了几句话，跟着她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就滚下坡去了。唉！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方暖，她身子一晃，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不是这样的！阿婆，您不能冤枉我！就算周时瑾给了您好处，您也不能这么胡乱栽赃啊！”
一听“好处”二字，刘婆婆顿时急了，提高了声音：“好处？什么好处？你这姑娘怎么张口就胡说！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可眼睛不花、耳朵不聋，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自己故意往坡下倒的！反倒说我冤枉你？”
“我无缘无故，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身体摔伤？婆婆您说谎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方暖泪如雨下，又转向周时瑾，委屈至极，“周同志，我知道你维护未婚妻心切，可你也不能拿我的名誉来诬陷我！我都说了可以不追究了，你们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原本审视的目光，又渐渐染上了几分同情。
有人忍不住开口：“时瑾啊，你一向正派，怎么能做这种事？”
只是这一次，附和的人寥寥无几。
周时瑾神色平静，一字一句道：“你们可以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刘阿婆吗？她在村里一辈子，什么时候搬弄过是非，什么时候说过一句瞎话？”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了。
刘阿婆的为人，村里人人清楚，最是老实本分，从不说谎。
有人试探着问方暖：“方知青，会不会是你摔下去的时候太过害怕，产生了错觉，误以为是别人推的你？”
“是啊，说不定真的是误会。”
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方暖心中暗松一口气，正打算顺着台阶下，再争执下去，对自己只会更加不利。
可就在这时，门外的刘婆婆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说起来，你往后山走的时候，我就碰见你了。你当时只顾着自言自语，大概没注意到我。我好像听见你嘟囔……烦死了，这工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要是能不用上工，还被人好好伺候着就好了……后面的话，我就没听清了。”
方暖双腿一软，几乎当场瘫倒，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是随口抱怨的两句话，怎么就偏偏被人听了去？
“哼！我老婆子耳清目明，还能看错冤枉人？绝不可能！”刘婆婆的老伴也在一旁愤愤开口。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