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埋着头,额前的乱发遮了大半张脸,可乔姌只瞥了一眼那熟悉的身形和佝偻的姿态,便瞬间认出——这正是那天夜里翻进周家园墙的小偷。
男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她,愣了愣神,随即缓缓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语气轻佻又猥琐。
“哟,这就是周家那个没过门的媳妇?啧啧,长得可真标志,可惜了啊——周家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跟着他们只能喝西北风。
不如你跟了我吧?老子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那只布满老茧、黏腻不堪的手就伸了过来,乔姌本能地侧身躲开,心头一阵恶寒。男人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小贱人,还敢躲?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给脸不要脸!”
他说着就要上前动粗,心里打得如意算盘——这女人无依无靠,周家自身都难保,就算他真做了什么,他们也奈何不了他。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乔姌衣袖的瞬间,“砰”的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男人只觉得后腰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等他勉强撑着地面坐起身,抬头就对上了周时瑾满是震怒的脸。那双平日里温和沉静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冰,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吓得他到了嘴边的辱骂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你……你们给我等着!”他撂下话,连滚带爬地仓皇逃走,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周时瑾撕碎。
直到那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乔姌才从刚才的惊悸中回过神,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身旁的周时瑾快步上前:“乔姌,你没事儿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乔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男人逃走的方向,眉头紧蹙:“周时瑾,那个人……”
周时瑾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放心,这种人,早晚会进去的。”
乔姌心中了然,她刚才没有看错,就是那天夜里的小偷。但此刻显然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周时瑾,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凝重。
“周时瑾,我得尽快把下乡的手续办下来。方家那边已经准备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我必须比他们快一步,不然就只能被强制遣回去了。”
她的户口还暂时落在方家,这便是她最大的掣肘,由不得她不着急。
周时瑾看着她眼底的焦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道:“乔姌,跟我结婚吧。”
乔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我会帮你把户口迁过来,”周时瑾继续说道,“我还会给你找一份轻松的生计,不用去上工遭罪。等将来……等将来你有了更好的去处,想离开这里了,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艰难地将心里的话悉数说尽,他想让她知道,他不在乎什么二婚的名头,也甘愿做她暂时的避风港、垫脚石。
“周时瑾……”乔姌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知道周时瑾是真心想帮她,可这样的牺牲太大了,她真的要这么自私,拖累周家吗?
“乔姌,你该相信我。”
乔姌:“……”
婚事是上午敲定的,下午周时瑾便找到了父亲。周父看着儿子,脸上满是不赞同,“我从前跟你分析的利弊,你都当成耳旁风了?”
“爸,我想娶她,哪怕只是暂时的。”周时瑾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坚定,“我知道您之前为她安排的路都是为她好,可您真的能确定,那些过往的关系,还愿意真心护着她吗?方家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只有结婚,只有让她和我结了婚,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护着她……爸,我想护着她。”
他不想因为一时的犹豫,让自己日后追悔莫及。
周父凝视着儿子,良久没有说话。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向来沉稳懂事,处理事情冷静自持,极少带个人情绪。可这一次,他眼底的执拗和恳切,却骗不了人。周父心中已然明了,这小子,怕是真的对那丫头动了心。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松了口:“算了,你想做就去做吧。”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户口本,又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找他,他会帮你们尽快把户口办好。至于工作,我只能说尽力,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证。”
“谢谢爸。”周时瑾接过户口本和纸条,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工作的事儿您不用操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周父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向来心思深沉,藏得住事,可这次,所有的心意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