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停着一辆军用卡车,引擎已经启动。孟祥辉将王楠推上车厢,转身要去接应周航,却看见他被三名士兵围堵在墙角。
"周航!"孟祥辉嘶吼着,举枪射击,撂倒一名敌人。
周航趁机反击,又解决一人,但第三名士兵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他踉跄了一下,鲜血迅速染红了制服。
"走啊!"周航朝孟祥辉大喊,嘴角溢出鲜血,"愣着干嘛!"
孟祥辉的眼睛瞬间充血,他猛地从腰间抽出南部式手枪,连开三枪。子弹精准地穿透最后一名士兵的眉心,血花在灰墙上炸开。
"别命令我!"他嘶吼着冲向周航,一把架住摇摇欲坠的同伴。温热的鲜血立刻浸透了他的军装袖口,带着生命流逝的触感。
周航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却还在挣扎:"囚车...计划..."
"去他妈的囚车!"孟祥辉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卡车方向带,子弹擦着他们耳边呼啸而过。王楠在车厢里探出身子,用不知从哪捡来的步枪进行掩护射击。
卡车驾驶座上,杨淏翔戴着日军军帽,脸色铁青地拍打车门:"快上车!"
孟祥辉用尽全力把周航推上车厢,自己刚跃上去,一颗子弹就击中了小腿。他闷哼一声,跌倒在血泊里,却第一时间翻身护住周航。
"张仲元呢?"王楠焦急地问。
"分头行动...面粉厂..."周航气若游丝地说,手指死死攥着孟祥辉的衣领,"你...不该回来..."
卡车一个急转弯冲出监狱大门,后车厢的帆布帘被风吹起。孟祥辉看见追兵正在组织摩托车队,而怀表上的时间显示19:03——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十七分钟暴露。
"坚持住。"他撕开周航的制服,腹部伤口汩汩冒血,染红了当年戏班学艺时留下的旧伤疤。孟祥辉扯下领带用力扎住伤口,周航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没出声。
杨淏翔在前座大喊:"前面有关卡!"
孟祥辉抓起染血的军帽扣在头上,强忍腿伤站起来,用日语朝路障后的士兵怒吼:"緊急軍務。どいて!(紧急军务!让开!)"
士兵被他的气势震慑,犹豫着移开路障。卡车冲过关卡的瞬间,后方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王楠抓起车上的汽油桶砸向路面,孟祥辉一枪击中,熊熊火墙顿时阻断了追兵。
周航的情况越来越糟。失血让他的嘴唇泛白,眼神开始涣散。孟祥辉把他抱在怀里焦急又无奈
孟祥辉拖着受伤的腿,死死抱着周航冲进面粉厂。张仲元早已带着地下组织的医生等候多时,见状医生立刻迎上来,将周航小心地放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
"子弹还在里面,失血太多,必须马上手术!"医生快速检查后,脸色凝重。
孟祥辉的军装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周航的还是他自己的。他死死盯着周航苍白的脸嘴唇颤了颤,将目光转向医生。
医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手术。
面粉厂外,风雪渐大。杨淏翔迅速布置防线,防止追兵突袭。王楠拖着伤腿,靠在墙边,手里紧握着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老孟,你的腿……"张仲元皱眉,递过一条绷带。
孟祥辉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子弹擦过小腿,血肉模糊,但他竟没觉得疼。他机械地接过绷带,随便缠了两下
"他会没事的。"王楠低声说,"他命硬。"
孟祥辉没回答,只是攥紧了拳头。
窗外,风雪呼啸。
杨淏翔推门进来,脸色阴沉:"追兵撤了,但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天亮前我们必须转移。"
孟祥辉没动,只是低声问:"囚车那边呢?"
"按备用计划,已经处理干净,日本人查不到线索。"
孟祥辉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周航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长舒一口气。
"子弹取出来了,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静养。"
孟祥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被张仲元一把扶住。
"你也得处理伤口。"张仲元皱眉。
孟祥辉摇头,只是缓缓坐到周航身边,伸手轻轻擦掉他额头的冷汗。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
周航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梦呓。
风雪依旧,但黎明终会到来。
这一次,他们谁都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