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只手无意识的握起,
食指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一下一下掩饰着主
人心中泛起的丝丝苦意和无限的酸楚。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台上的红绒幕布在留声机沙哑的戏文伴奏中缓缓拉开,孟祥辉的翡翠扳指突然在拇指上硌出一道红痕。
水晶吊灯将洋餐厅临时改装的戏台照得雪亮,周航穿着月白长衫立在台中央,水袖垂落如霜雪。可那截露出的手腕上分明缠着医用纱布,在灯下泛着刺眼的惨白。孟祥辉的视线黏在那圈纱布上,耳边英国领事突然用生硬的中文惊叹:"这不是周老板么?上个月在宪兵队地牢......"
"领事先生认错人了。"孟祥辉笑着截断话头,袖中钢笔却戳破了掌心。温热的血渗进西装衬里,他面上仍端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台上周航正唱到"海岛冰轮初转腾",眼波扫过满座豺狼时,掠过他竟含着三分真切笑意——就像十二年前他们在戏班时,那个总偷他胭脂画眉的半大孩子。
孟祥辉记得,那年冬日极冷,戏班子的炭火总是不够烧。夜里,周航常抱着被子钻到他铺上,两人挤在一处取暖。有一回,他半夜醒来,发现周航正偷偷用他的胭脂在掌心描摹戏词,指尖冻得通红,却仍专注地一笔一画写着。他佯装未醒,却在第二日清晨,将那盒胭脂塞进了周航的包袱里。
"孟买办似乎对戏文颇有研究?"身旁的日本军官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孟祥辉收回目光,唇角微扬:"略懂一二,幼时曾跟着票友学过几段。"
那人眯起眼,指尖敲打着桌面:"哦?那孟老板可知道,这出《贵妃醉酒》,原本该是周老板的拿手好戏?"
"先生记性真好。"孟祥辉不动声色地啜了口茶,"不过戏子更迭如流水,今日台上这位程老板,倒也有几分周老板的风采。"
那人冷笑一声,未再多言。
台上,周航的水袖翻飞,身段柔婉,可孟祥辉却瞧见他转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那纱布下的伤,怕是还未痊愈。周航此刻正背对众人,袖中似有什么东西滑落,悄无声息地滚至台边。孟祥辉借着俯身拾筷的间隙,迅速将那物纳入掌心——是一枚小小的铜钥匙,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攥紧钥匙,指腹摩挲过凹凸的纹路,心猛地一沉。这是哈尔滨监狱地下密室的钥匙,上周情报里提过,那里关押着抗联最后一批骨干。
周航这是在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