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关掉了全息画面。王昊的龙鳞冒出了小半截,又被他手动按了回去。
陆渊始终没睁眼。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精心编排的演出——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听。
他在感知别的东西。
崐仑方向的紫气浓度在过去三分钟内又翻了一倍。
而紫气深处,那道空间裂缝正在吞吐某种有节律的脉冲。
不是自然现象。
是心跳。
什么东西的心跳。
“开舱。”
两个字从陆渊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玄鸟战机刚好飞到了崐仑极渊的正上方。
高度一万两千米。
下方是铺满整个山脉的浓紫色气海,翻涌成沸腾的模样,从机舱往下看,像整座崐仑被泡进了一锅紫色的毒汤。
座舱盖弹射。
七倍音速的气流灌入,舱内气压瞬间失衡。
陆渊站起来。
黑色外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踩上了舱口边缘。
没有停顿,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回头交代一句话。
直接跳了下去。
一万两千米。
混沌气血在坠落的第一秒收敛进了体内,整个人象一块普通的石头,无声地切入紫气层。
紫气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嗞嗞冒烟。
高维同化法则接触到人王镇狱体的体表,像冰块掉进了岩浆。
没有同化。没有覆写。
紫气被烧了。
坠落速度还在加快。
暗金色的气柱从陆渊体表爆开,将周围的紫气生生推成了一道真空信道。信道从万迈克尔空一路贯穿到地面,象有人在这锅紫色毒汤里插了一根管子。
749局的卫星同步捕捉到了这一幕。
全球直播画面里,崐仑上空的紫色气海正中央,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天顶直插地面。
光柱击穿紫气层的画面,恰好截断了斯坦利的演讲信号。
不是陆渊干的。
是能量冲击产生的电磁脉冲,把南半球那个破掩体的发射天线烧了。
斯坦利对着镜头张着嘴,不知道自己的直播在全球观众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帧定格的丑照。
然后画面切回了大夏官方直播间。
弹幕不需要文本。
几千万个“666”把屏幕刷成了纯白色。
轰——!
陆渊落地。
那个瞬间,以他落脚点为圆心,方圆十里的紫气像被抽水机吸走一样,瞬间排空。
地面露出来了。
不是岩石。不是冰层。
是军阵。
密密麻麻的、排列整齐的暗紫色身影,从陆渊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每一个身影都穿着厚重的暗紫色铠甲。
每一副铠甲的肩甲上都刻着同样的编号——先锋营。
不是三百只。
不是三千只。
大夏直播间的画面在紫气散尽后终于对焦成功,全球几十亿人在同一秒看清了那副景象。
整整三万披着暗紫重甲、列阵如林的远古妖军。
横纵笔直。寂静无声。
数组最前方,一道五丈高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
四翅。泣血战戈。一双竖瞳从头盔缝隙中透出冰冷的光。
它看着陆渊。
看着的方式,象在看一具已经量好了尺寸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