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贵客
    小吏把记好的纸页整理了一下,合上笔,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各位可以进城了,检查完车辆行李后,有人在里面接你们,上面交代过,说你们是贵客。”

    萧何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后面的马车跟上。

    萧母从车帘缝里听见了那几个字。她把帘子放下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袱,轻声说了一句:“他爹,你听见没有?你儿子是贵客。”

    可能是因为这是上面点名安排的,所以检查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看看,待检查过后马车穿过城门口,豁然开朗,咸阳城在眼前铺开。

    夏侯婴的娘第一个出声,她拽了拽老伴的袖子:“你看那个窗户,那是琉璃?那么大的琉璃镶在墙上?”

    她老伴正抱着马鞍发愣,一路上屁股坐麻了的时候就会嘟囔“咸阳有什么好的”。

    现在不嘟囔了,只是抱着那个马鞍,眼睛直直地看着街边那排楼房,瞠目结舌。

    周母坐在车里,眼睛从左扫到右,手一直攥着包袱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她转过头看着周勃,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笑话:“勃儿,这里真是咸阳?”

    “是,娘,这就是咸阳。”

    周勃点了点头,周母把手从包袱带子上松开,放在膝盖上,整了整衣角,把腰挺直了。

    她也听到了小吏说的话,儿子是秦王请来的贵客,她不能给儿子丢份。

    夏侯婴没有看楼,没有看路灯,他在看路中央,人走两边,马车牛车走中间,互不干扰。

    没有人管,但所有人都在这么做,他攥了攥缰绳,又说了一句:“马会喜欢这里的。”

    萧何也在看,他看着路中央,看着路边铺子门口端水给挑夫喝的老板娘,看着那个举着糖葫芦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刘季腿上、被爹拽走时还不忘回头说“对不住”的小孩。

    萧何想起刚才小吏说的那句话——秦国是法度的国家,每一条规矩立在那里,都有它的道理,他把这些一件一件记在心里。

    自从扶苏总是去买糖葫芦后,引领了一股潮流,咸阳的孩子也多了一样流行物。

    公子同款糖葫芦也成了小孩子的最爱,少府卖的白糖,让糖葫芦味道刚好,价格也更低了。

    而且咸阳城的百姓富起来了,所以大人们也不吝啬,经常会有大人被拉着过来,然后给自家小孩买一根,拿到糖葫芦的小朋友能抱着高兴一整天。

    正想着,有人从街对面朝他们走过来,灰衣深衣,快步走到萧何面前拱了拱手。

    萧何认出了这个人——三个月前在沛县县衙,把那张纸放在他案上的人。

    “诸位一路辛苦,舟车劳顿,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马车跟着灰衣人沿大街往前走,拐过第二个路口的时候,樊哙猛地勒住了步子,仰着头,嘴张着,合不上。

    “这他娘的是楼?”

    一栋很高的大楼立在前方,外墙上整整齐齐排着十几扇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出淡蓝色的光。

    楼的正面挂着一块大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大秦酒店。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深衣的侍者,衣领上绣着同样的标志,见马车停下,其中一人快步迎上来,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何从车上下来,仰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他想起袖中那张纸上写的字——“寡人在咸阳,扫榻以待。”

    灰衣人引着他们走进大堂,门一推开,一股凉风从里面涌出来,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炎热。

    外面是七月流火,热得人喘不过气,进门的瞬间却像一脚踏进了秋天。

    “这屋里怎么这么凉快?”

    夏侯婴他爹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来来回回试了两遍,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

    “空调。”

    灰衣人指了指墙上一个白色的方盒子,盒子正丝丝地往外冒着凉气。

    “能把热气吸进去,冷风送出来,大堂和天字地字套房都有。”

    夏侯婴他爹走过去,把手伸到出风口下面,凉风从指缝间穿过。

    他站在那儿吹了好一阵,才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对他儿子说:“这东西,比蒲扇好使。”

    樊哙已经走到大堂中央了,站在那儿转圈,脖子仰得老高。

    大堂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灯,不是油灯,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地上铺的是大块石材,磨得光亮,能映出头顶灯的影子。

    墙上挂着巨幅山水画,绢本设色,画的是秦岭的景色,云雾缭绕,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也不冲鼻,挺好闻。

    “这地上铺的是玉?”

    樊哙蹲下去,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又摸了摸,敲了半天也没找着一道看得清的缝。

    刘季站在他旁边,两手插在袖子里,歪着脑袋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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