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百越,任嚣
    两千精骑从上郡出发,快马加鞭行军十几日,终于看见了百越行营的玄色旗帜。

    岭南的湿热风吹得战马有些焦躁,王翦骑在马上,身后披风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如炬,看不出半点长途奔袭的疲惫。

    “父亲。”王贲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得到消息,南海郡尉任嚣身体有恙,已半月不曾出帐,此刻大营之中,皆由龙川县令赵佗暂代军务。”

    王翦微微点头,双眸中却还是古井无波的样子。

    王贲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沉声道:“父亲,那赵佗如今代掌五十万大军,身处天高皇帝远之地。咱们突然现身,他若是不认……”

    (这里的大军数量都是按史记上的来写的,有人说数量虚,可能就十万,有人说二十万,各有各的理,为了方便,这里是军民合称五十万)

    “老夫还没死呢。”

    王翦淡淡地打断了儿子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刻进骨子里的自信。

    “他认不认,都由不得他。”

    此时的百越大营门前,警戒的哨骑远远望见一支骑兵自远处向大营而来。

    两千长城军团的百战精骑,人如泼墨,马如重漆,行进间除了马蹄践踏的沉闷轰鸣,整支队伍竟无一人私语,军容肃穆得让人窒息。

    当先一骑高举的军旗迎风猎猎展开时,守门百将的眼珠子险些当场掉了出来。

    黑色底,金色字,周遭用繁复的金线绣着大秦的玄鸟图腾。

    那是一个大大的“王”字。

    天下人皆知,大秦军中能竖起这面旗帜、且能用玄鸟纹边的,只有一个人。

    那是武成侯王翦的帅旗,临行前在上郡连夜赶制出来的。

    这一路上,王翦便凭着这面旗,以及怀中那柄用布层层包裹的秦王佩剑——鹿卢剑,沿途郡守及守军立刻放行,且供奉草料补给。

    “王……王字旗?”

    守门的百将把长戈往地上一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讶与不解。

    “疯了不成?那是武成侯的旗!老将军不是早就病逝于咸阳了吗?”

    身旁的一个老卒从他旁边穿出,死死盯着那匹黑马上头发微白的将领,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别嚎了!你看后面那个……那是通武侯王贲将军!活的!那走在最前面的……真的是大将军!大将军回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王翦的马蹄踏入营门前,便疯狂地飞遍了整个百越行营。

    “大将军回来了!”

    “哪个大将军?”

    “天下还有哪个大将军?!灭六国的那个!武成侯王翦!”

    刹那间,无数在帐中的士兵连甲胄都来不及披挂,疯了一般从帐篷里钻出来,黑压压地涌到了营道两侧。

    没有人列队,没有人下令,可这些留在南越的老卒,就这么自发地站在路旁单膝跪地行礼。

    两千精骑鱼贯而入,马蹄沉沉。

    王翦骑在最前面,目不斜视,他被岭南毒辣的日头晃得微微眯起眼,那双眼睛扫过两旁。

    有些面孔还很年轻,那是后来补充的子弟,可有些面孔,早已爬满了风霜,那是很久以前就跟着他的老部下。

    王翦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但他太认得这种眼神了——那是他王翦带出来的兵,特有的狂热与信任。

    秦王十年的王翦,自己其实还没经历过那场动用六十万人马的灭楚之战。

    但他后面知道了,在上郡接到接管岭南命令后,嬴政把那本史书给他看了,他看着里面的内容沉默着坐了很久。

    眼前的这些秦军子弟,是跟随他打完楚国之后,又奉命南征越地的子弟,在此一守便是十数年。

    (南方的百越,又叫南越,岭南在唐朝才确认的叫法,后世文章为了方便,称其岭南军团)

    当年打仗时,他们把积攒的军功、家书和赏赐托付给他们的将军,说“大将军,若俺死在战场上,求您把这些带给关中的老母内子”。

    王翦带他们赢了,带他们拿到了田产宅子,后来,他回家了,他们没能回家,他们被一纸调令扔进了这片毒瘴弥漫的南方,生生熬白了少年头。

    王翦收回目光,安静地盯着前方,心里在此刻微微颤了颤,抓着缰绳的手抓的更紧了。

    ……

    中军大帐内,充满着压抑。

    南海尉任嚣的病榻设在最深处,他得的是疟疾,时冷时热,还易传染,大半个月的折腾让他整个人瘦了许多。

    在这个没有现代科技和特效药的时代,军医换了无数个方子,除了让他更痛苦,毫无用处。

    此刻,任嚣正半靠在凭几上,攥着打湿的帕子擦拭额头的冷汗。

    帐帘被人撩开时,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以为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