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朝会开始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苏园的白T恤和牛仔裤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时间快到了。”

    苏园跟着嬴政走出路寝。

    回廊上只有几个寺人低头垂手站着,安安静静的。

    嬴政走在前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苏园跟在他身后,心里有点微微打鼓——要上朝了。

    他只在史书上见过写上朝的记载,还有电视剧里文武百官两边站着,一人举个餐牌——不对,是笏板。

    看剧里面大臣们两只手捧着这个东西,要上奏就双手举着“臣有本奏”,不知道现实能不能看见,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穿过两道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大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几十个大臣按照官位高低排列,从殿门口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深衣——玄色、青色、赤色、灰色,衣冠齐整,神色肃穆。

    最前排的几个人他倒是认识,李斯他们,宴会上见过的,但更多的还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看见嬴政出来,大臣们齐刷刷低下头,用手上的笏板挡住自己的脸,退让出一条通道。

    苏园有些不自在,后背有点发紧。

    他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一群深衣冠冕的秦朝大臣中间,终究是应了那个表情包——就蒜融入其中,也只是橘外人。

    “先生随寡人来。”

    嬴政没回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是故意说给大臣们听的。

    苏园硬着头皮跟上。

    他注意到有几个大臣在偷偷打量他——这个短头发、穿着奇形怪状服饰的年轻人是谁?哪来的被剃去头发的罪犯?

    在秦国,剃头发是一种叫“髡刑”的刑罚,仅次于死刑和肉刑。

    正常人留长发,将其盘成发髻,短发意味着犯罪,苏园的短发在他们眼里,等于脸上刻着“我是罪犯”四个字。

    但站在最前面的李斯、尉缭几人都没开口,其他人也就没人敢问,反正是大王带进来的人,等会儿会知道身份的。

    殿门大开,侍卫站在两侧,嬴政率先走进去,苏园跟在后面,群臣跟在最后。

    这是苏园第一次走进秦朝的朝堂大殿,殿内比他想象的大,也比想象的朴素。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地上铺着席子,两侧摆着案几,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殿内的柱子粗大,抬头望去,木梁上彩绘着云纹,和咸阳宫偏殿的彩绘差不多,但这里的更古朴,也更大气。

    苏园站在殿中央,环顾四周,这就是秦朝的朝会,两千年前的朝会。

    他以前写小说的时候翻过无数资料,看过考古报告,看过复原图,看过学术论文。

    但资料是资料,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那些木梁上的彩绘比他想象的更斑驳,那些席子的纹路也比他想象的更粗糙。

    这里不是博物馆里的玻璃柜,这里的人也不是塑像,他们会呼吸,会皱眉,会在心里盘算自己的小九九。

    嬴政走到上首坐下,看了一眼苏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在自己身侧。

    他走过去,站在嬴政右手边,他现在站的位置,比群臣靠上,整个朝堂一览无余。

    难怪这么多人想当皇帝,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确实不错,但是又想想嬴政一天和连轴转的驴一样,瞬间就泄了这股气。

    我当皇帝包是个昏君的!

    他能看清走进殿内的每一个大臣的脸,能看见他们手里的笏板是象牙的还是竹木的。

    能看见他们腰间挂着的削刀和砥石在晨光里反着光,能看见有人偷偷抬头打量他这个方向。

    群臣鱼贯而入,按照官位高低在两侧跪坐下来,他们看见苏园站在嬴政身侧,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

    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似乎都对苏园这个“罪犯”怎么站在大王身侧,还靠的这么近感到疑惑。

    要知道荆轲刺秦里荆轲费尽千辛万苦才勉强靠近秦王。

    但李斯没说话,尉缭没说话,顿弱歪着头看了苏园一眼,也没说话。

    武将行列的蒙骜位置最为靠前,此时大秦军方第一人,王翦在他后面一个位置,还有几年王翦才会接过大秦军方第一人的接力棒。

    前排的文武两边大佬都没开口,后面的人更不敢问。

    苏园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后背有点发紧。

    他站在嬴政身侧,心里还在琢磨,太子舍人,秩二百石,七品小官,反正就是个带娃的闲差,低调点好。

    忽然他注意到嬴政身侧还站着一个人,背着药囊,三十来岁,衣着朴素,垂手肃立,面无表情。

    苏园盯着他多看了两眼——这应该是侍医夏无且吧,就是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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