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光幕,她出了空间,站在地上,崔惠廷重新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
夜风吹过来,她身上的酒味被吹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的带着草木的气息。
她沿着空旷的街道慢慢往前走,鞋跟叩击着人行道的地砖,踢踏踢踏,一下一下。
【宿主,】蛋蛋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些,【原主的情绪残渣……您感觉到了吗?】
崔惠廷脚步瞬一顿,是的,她感觉到了。
就在她方才扣住全在俊手腕的那个瞬间,还有她对朴妍珍说话的刹那,她心绪剧烈起伏着。
那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被压抑了多年的快意。
“她在哭。”崔惠廷轻声说。
蛋蛋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系统,【是的,宿主,她说谢谢。】
仰起头,崔惠廷看着路灯上方的夜空,首尔的夜晚看不见多少星星。
“不客气,”她低声说,然后重新迈开步子,朝着那个逼仄的、原主称之为家的出租屋走去。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硅谷的傀儡,韩国的财阀布局,延坪高中的棋局,文东恩、尹素禧、那些即将坠入深渊的人。
她走路的姿态和以前已经全然不同,她不再缩着肩膀、低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她脊背挺直,下颌微扬,每一步都极其自信,像一只优雅的小猫。
“蛋蛋。”她又开口。
【在呢,宿主。】
“在就好,咱们一定要穿越更多世界,你一直是我的好伙伴。”
【宿主,你也是……】余下的话没说完,但一人一统都心知肚明。
“嗯,”她推开了出租屋的单元门,铁门发出吱呀声。
楼梯间里声控灯没亮,黑暗扑面而来,她踩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
……
清晨崔惠廷从出租屋的单人床上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刺的她眼睛生疼。
她抬手遮住眼睛,在床上躺了五秒没动,先让身体彻底清醒过来。
床垫很硬,弹簧顶得她后背发酸,枕头上有一股陈年的霉味,是这间地下室经年累月散发的味道。
隔壁有人正在吵架,语速飞快,隔着薄薄一堵墙,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原主的家,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单人床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旁边是张书桌,上面堆着原主的课本和试卷,笔筒里插着几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墙角的简易塑料衣柜拉链坏了一半,露出里面几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和廉价T恤。
没有书柜,没有装饰,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刚才她起床整理的时候,发现枕头底下压着的一本旧笔记本。
崔惠廷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原主的字迹,字迹飘逸,但每一笔都用力到要穿透纸背。
前面是课堂笔记和作业草稿,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
是一幅画,用圆珠笔反复描摹的简笔画,一个女孩站在高高的台阶顶端,台阶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仰着头看她。
女孩的线条被描得太多次,纸张都快掉了,有些地方甚至被笔尖戳破了。
【……她在梦里也是这样画的,】蛋蛋的声音响起来,比昨天轻了一些,【原主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最高的地方,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她。宿主,她画了很多遍。】
合上笔记本,放回枕头底下,她没有说话,但手指在封面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会让原主的愿望成真,以后就不用再羡慕别人。
随后起床,洗漱,换校服。
洗手间的镜子只能照到她半个人,镜子边缘磕掉些,她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
皮肤有些粗糙,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全然不同,刚加入那个群体,那种怯懦闪躲的目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崔惠廷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原主藏着的零花钱,一张皱巴巴的五万韩元纸币。她把它揣进口袋,出了门。
第一件事是换掉手机,原主用的是一部老掉牙的翻盖机,是原主父亲淘汰下来的,就连屏幕都裂了好几道缝。
崔惠廷在街角的通讯店里买了一部最普通的智能机,又办了张新的电话卡。
回到出租屋对面的便利店,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插上卡,拨通了越洋电话。
“崔文杰,姜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