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粉笔放回去,她知道现在没人能安静地听课,她转身对着所有人说,今天的课到此为止,都先回去吧,上课时间另行通知。
那天晚上,依萍和沈之衡在书店后面那间小屋里坐了很久。
租界比往日安静得多,偶尔有军靴踏过石板路的声响。
沈之衡点了一盏煤油灯,把灯芯拨得很小,光只能照亮桌子那么大的范围。
“我要留下来。”沈之衡说,“我的身份和组织的关系,你是知道的。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能走。”
依萍坐在他对面,手搭在桌面上。
她看着这个男人,他们认识一年多了,从投稿、改稿到深夜长谈,从普通的朋友到彼此心照不宣的陪伴。
她知道沈之衡的编辑身份下还有另一层身份,她从未问过,他也从未主动提起。但如今战火把这个秘密烧到了明面上。
“我也留下来。”依萍说。
沈之衡抬起头看着她,煤油灯的光在他镜片上跳了一下:“依萍,你不一样。你有机会去大后方,你可以继续唱歌写稿……”
“在上海我照样可以继续。”依萍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而且我还有识字班,那些女工刚刚学会写‘中国’两个字,我走了谁教她们?”
沈之衡感动地看着她,然后伸手过拉着依萍,“那我们一起待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