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翻报纸假装看不见浑身湿透的三妹。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够体面、够有担当,可他此刻站在天台上,被依萍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我知道了。”他哑着嗓子说。
后来尔豪真的去了,他每天下班之后去城西那间屋子坐一个小时,不说话,就坐在可云旁边。
起初可云看见他就会尖叫、扔东西,把碗摔在他脚下。
他没有躲,碎片溅到裤腿上他也没动。慢慢地,可云不扔了,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摸布娃娃。
方瑜也去,她比尔豪耐心得多,给可云梳头、换干净的衣裳、哄她吃饭。
可云渐渐认得她了,偶尔会叫一声“方瑜”,叫完之后就傻笑。
方瑜每次听到可云叫自己都要红了眼眶,可她忍着不哭,笑着陪可云说话。
依萍没有去得很勤,她每三天去一次,带些吃的用的,坐半小时就走。
有时候可云状态好,会拉着她说话,她就静静地听着。有时候可云谁也不认,她把东西放下,就安静地退出来。
“你好像刻意拉远了距离。”清欢注意到这一现象,依萍没有大包大揽。
“是,我心疼她,但这件事的主责在尔豪。我去得太勤,尔豪就会往后缩。我退一步,他才能往前迈一步。”
依萍坐在黄包车上,看着外面路过的一盏盏路灯,“而且我也怕,怕被拖进去、怕自己也出不来。我得先保住自己,才能帮别人。”
清欢感知着依萍的情绪,那里面有对可云的同情,也有对自己边界的清醒守护。
这颗从前被恨意塞得满满的心,如今腾出了空间来放更多的东西——理智、分寸、爱人的能力,还有不再自我牺牲的勇气。
“成长了。”清欢在心里默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