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抬起头,依萍已经走了。
微凉的夜风吹进宴会厅,宴会厅里的暖气被冲淡了一瞬。
如萍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依萍整过的蕾丝花边,眼里涌上泪来,可她的嘴角是弯的。
刚才依萍和何书桓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依萍走在南京路的街上,没有坐黄包车,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
霓虹灯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走着走着,忽然轻轻哼起了刚才那首歌的调子。
“清欢,看着他们订婚,我好像……没什么特殊感受。”
“因为你已经放下了。”
依萍追着问,“放下是什么感觉?”
清欢嫌依萍吵,不过还是回应着她的话,“不恨,不怨,不惦记,干干净净的。”
依萍停下脚步,站在一家已经关门的钟表店橱窗前,看了看玻璃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藕荷色旗袍,眼里的光清亮亮的,嘴角竟然有笑容。
“你说的对,”她对着橱窗里的自己说,“不是所有失去都是损失,有些失去,是自救。”
她继续往前走,走出南京路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还亮着灯的小书店,门半掩着,门口处透出暖黄色的光。
依萍突然想起这家的老板就是她投稿的那个编辑,姓沈,每次她寄稿子过去,对方都会手写一封回信,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坐着一个穿藏青色毛衣的年轻男人,此时正低头对着一沓稿纸写批注。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温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