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应该说是“盘踞”,而是安静地蛰伏着。
但他没察觉到有攻击性,甚至连一丝恶意都没有,刻意收敛了气息,如果不是主动搜索,根本感觉不到。
可它确实出现在那里,强大得令人心悸。
无心睁开眼,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了?”月牙问。
“我找到它了,”无心说,“在张显宗的大宅里。”
无心没有直接闯进去,他不打没把握的仗。
那个邪灵的气息太强了,强到他活了上千年都没见过几次。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对方的目的、底细、弱点。
他让月牙留在客栈里,自己一个人去了张显宗的大宅。
他没走正门,翻墙这种事,对他来说比走大门还方便。
月色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无心刻意收敛气息,没一会儿就出现在张宅的花园里。
他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排查。
到东厢房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间屋子的窗户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透过窗纸,他看到一个红衣少女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得入神。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张精致得不真实的面孔。
无心怔愣,这张脸他见过,在顾司令家的枯井边,在他破除封印的那个夜晚。
那个从井底爬出来的少女,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多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当时就觉得她不对劲,现在他知道不对劲在何处了,她就是那个邪灵。
无心没有隐藏,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岳绮罗抬起头,看到他,表情没有丝毫惊讶。
“你来了。”她说,语气平静,像和老朋友说话。
“你知道我会来?”无心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你查了失踪案,找到了尸体,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我。”
岳绮罗放下书,站起身来,“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一些。”
无心眯起眼:“失踪案和你有关?”
“没有。”
“那些人的死……”
“不是我干的。”岳绮罗出声打断了他,目光坦然,
“我从不滥杀无辜,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你真的查过我的话。”
无心确实查过,这些天他在文县四处走访,问过很多人关于“红衣少女”的事。
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她深居简出,从不惹事,偶尔在街上出现,也只是买书、买花、买栗子。
没有任何人见过她害人,没人见过她用邪术,甚至没人觉得她“不正常”。
但一个邪灵住在人堆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害怕她,这本身就不正常。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无心问。
岳绮罗正要回答,一道银光忽然从窗外射进来,落在无心身边,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是白琉璃,他的脸色很难看,目光死死地盯着岳绮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无心,就是她!”白琉璃指着岳绮罗,“她就是在枯井里封印了百年的邪灵岳绮罗!无心,你快动手,趁她现在还没恢复全部实力,把她……”
“白琉璃。”无心抬手制止了他,“你先冷静。”
“冷静?你让我冷静?”白琉璃的声音拔高了,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吃人、吸魂、操纵尸体,青云观的历代掌门花了多少力气才把她封印住!你现在让我冷静?”
岳绮罗靠在窗边,看着白琉璃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屑的嘴角一撇,显然没将人放在心上。
“白琉璃,你说的那些事,我确实做过。”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一百年很长,足够一个人变很多。”
“邪灵不会变!”白琉璃厉声道。
“我不是邪灵。”岳绮罗说。
白琉璃拒不相信,他可不信邪灵的话。要不是他打不过,早就让她魂归西天了。
“我是岳绮罗,”岳绮罗顿了顿,“但我也不只是岳绮罗。”
这句话说得模糊,白琉璃没听懂。
无心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但现在的她,不会害人。
“白琉璃,闭嘴。”无心说。
白琉璃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降她?”
“她现在没害人。”无心说,“我不能因为‘可能’会害人,就提前杀了她。”
“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