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王主任点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几行,撕下来递给庄超英:
“这是调解意见,你们双方签字。以后就按这个执行。”
庄超英签了字,庄母也按了手印——她不会写字。
事情了结,王主任起身要走。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庄母一眼,低声说:“庄大娘,差不多得了。儿子也是人,不能往死里逼。”
门关上了。
庄母和庄赶美还坐在堂屋里,像两尊木雕。黄玲去送王主任,回来时,看见庄超英正在收那些凭证和账本。
“你们还有事?”超英问。
庄母站起来,看着儿子,眼神里有怨毒,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悲凉:
“庄超英,你好样的。从今往后,我就当没生过你。”
“妈,”庄超英平静地说,“您永远是我妈。该给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需要照顾的时候,我也会出一份力,但其他的,没有了。”
庄母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庄赶美走了。
脚步声远去,巷子里传来谁家孩子的哭声,远远的,不甚清晰,像另一个世界。
黄玲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看向庄超英,眼神复杂:“......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