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知画卸下斗篷,对腊梅道:“准备纸笔。”
“福晋要作画?”
“不,写信。”知画坐到案前,提起笔。
她要给父亲陈邦直去信,告知宫中局势变化,让他早做打算——陈家的未来,不能再寄托在永琪身上了。
笔尖悬在纸上,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中,父亲送她入宫前夜的话:“知画,陈家能否再上一层楼,就看你了。”
原主将这句话理解为“抓住永琪”,但“知画”有更大的野心。
她落笔,字迹清秀却有力:“父亲大人敬启:宫中风云将变,永琪不日离宫,女儿自有计较。
请父亲联络朝中故旧,尤其是能与皇上说得上话的几位老臣,但勿提永琪,只论女儿孝心与才德……”
写到这里,她停顿片刻,又加上一句:“江南织造进贡的新缎,若有素雅花样,可托人送入宫中,女儿自有用途。”
其实这些东西她空间里都有,但总不能凭空出现。
她要一点点重塑自己的形象——从永琪的福晋,到乾隆眼中值得欣赏的女子。
衣着、谈吐、才情、见识,乃至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都是这场精心演出的组成部分。
信写完封好,交给腊梅时,隔壁传来婴儿啼哭。
知画起身去看绵亿。乳娘正轻拍哄着,小婴儿皱着一张脸,哭得认真。
她伸手接过孩子,奇怪的是,当那柔软的小身子落入怀中时,一种陌生的情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清欢的情感,而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