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请安的妃嫔、命妇也越发勤勉,谁都想送自家女儿入宫搏一个前程。
永寿宫总能听到宫女太监压低的议论,关于哪家格格出身显赫,姿容出众,关于皇上可能会看重谁。
这些议论像无形的风,钻进耿氏的耳朵里,化作更沉重的石块,压在她的心头。
她本就悬着的心,越发高高吊起,寝食难安。
新秀入宫,意味着新的恩宠,新的角逐。
同样也意味着像她这样无宠无势的旧人,很可能被彻底遗忘在角落,甚至……
就连眼下这点时有时无的、与儿子相聚的时光,都可能被剥夺。
她开始更频繁地失眠,眼下的青黑即使用脂粉也遮掩不住,对着弘昼时,那份强装的镇定也越来越难以维持。
弘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时机快要到了。
闷热的夏夜,雷雨将至。
天际堆积着厚重的云层,空气粘稠得让人下意识屏息凝神。
紫禁城各处的宫灯早早点燃,在风中摇曳出隐隐绰绰的光影。
养心殿后殿,雍正批阅奏折直到深夜。
堆积如山的题本、密折,诉说着帝国各个角落的旱涝、虫灾、钱粮、吏治。
奏折上字里行间渗透出的焦虑、推诿、攻讦,让他本就阴郁的脸色在跳跃的烛火下更显冷硬。
西北用兵的巨大消耗,吏治整顿的重重阻力,兄弟、大臣或明或暗的不服与掣肘……
桩桩件件,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也啃噬着他的心神。
苏培盛再次提醒已经三更,他终于撂下朱笔,揉了揉刺痛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