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你是正常的。瞧不上你,可以不请示你,可以不把你的军令当回事。但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他能瞧不上你,他日后就能瞧不上朝廷,瞧不上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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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胸口那团火硬压回骨头里:“传我将令:一营指挥使暂停姚侑署理镇守使职,由副使暂代。命姚侑即刻北上布哈拉,暂掌两营指挥权。调凌振回喀什噶尔述职。至于王兰——”
他顿住。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我另有处置。”杨再兴一字一顿。
姚侑抬起头,脸白如纸。他看到的不是暴怒的杨再兴,而是比暴怒更可怕的东西——那张铁一样冷硬的面孔上,隐隐是一种深可见骨的失望。
“大都护……王指挥使他……他也是为朝廷开疆拓土……”
杨再兴冷笑一声:“开疆拓土?你且去问他,开疆拓土靠的是甚么?靠他王兰那些鬼蜮伎俩,还是靠朝廷的火炮?我告诉你,开疆拓土,靠的是军令如山!靠的是天子在上!靠的是每一个都头、每一个伙长、每一个士卒都信得过——他们身后的那个朝廷,是说话算话、有法有度的朝廷!可不是靠哪个将军脑子一热,就拿全军的身家性命去赌一场功名!”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边。
“药杀水北岸渡口,迟早要拿。但不是这么个拿法。”
姚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不是说王兰不对,而是王兰不该自己替朝廷做这个主。边将擅自做主,打赢了是隐患,打输了你死一万次都不够。更何况,如果那些塞尔柱人收拢残兵举全国之力大举报复,朝廷尚未准备,河中尚未稳固,到时候谁来收拾局面?
“备马。”杨再兴忽然道。
“大都护要去哪里?”
“先去撒马尔罕,再去布哈拉。”杨再兴大步向外走,“我要当面问问王兰——他把军法,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