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菀菀总算放了心，她换了身衣服拿上自己的小包，手里握着盲杖，等在门口。
“早这么识相，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蔺老太太拧着眉，偏头看了江耀宗一眼，“人就交给你了。”
江耀宗点了点头，露出温和的笑。
“老太太放心。”
临走前，翠花死死抱住黎菀菀的腿，怎么都不肯撒开。
旁边的苏沐瑶一脸厌恶的指挥保镖，“快，快把它丢出去。”
“不用你丢，我……我带它走。”
黎菀菀蹲下来，把翠花抱在怀里，小家伙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抱着她的脖子，伸出舌头舔舐她脸上的泪痕。
江耀宗并未制止，带着黎菀菀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声响起，很快就绝尘而去。
苏沐瑶站在门口，挽着蔺老太太的胳膊，像是终于拔掉了眼中钉，肉中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奶奶，昀鹤回来会不会生气啊？”
蔺老太太哼了一声，手杖点在地上。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是他奶奶，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好，他还能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翻脸？”
苏沐瑶立马笑了，脸贴在蔺老太太肩窝里，撒娇道：“奶奶对我最好了。”
车里很安静。
黎菀菀缩在座椅上，两只手抱着翠花，心里一片茫然。
江耀宗睨了她一眼，冷哼道，“你倒是有本事，连蔺老四都能勾搭上。”
黎菀菀勾着头，没说话。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睫毛微微发颤，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已经被抽空了。
江耀宗支着两条腿，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脸色阴沉沉的。
“年纪轻轻就跟着别的男人往外跑，还真是随了你的母亲。”
黎菀菀抱着翠花的手微微用力，直到小家伙轻咬她的手指，才恍然撒开。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回理智。
“我妈妈根本不喜欢你。”
“喜欢？”江耀宗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语气怜悯，“真是天真。”
他收回目光，脸色倨傲，“你母亲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就是因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做江太太，有什么不好？”
黎菀菀扭过头，脸对着车窗的方向，根本不愿与他多做交流。
“你根本不懂。”
“我不需要懂。”
江耀宗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语气淡淡，“你该感谢我才对，如今你被蔺家赶出门，只有我能收留你。”
车子减速了。
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身晃了一下，缓缓停了。
江耀宗没有下车。
他坐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铁门，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去看望你母亲吧，她很想你。”
黎菀菀微微一怔，空洞的眼睛对着江耀宗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愿意让我见她？”
这时，车门被打开，保镖站在车外，“江总，雲庄到了。”
“嗯，把她送进去。”
“是。”
保镖垂着头，态度强硬，“黎小姐，请。”
黎菀菀这才后自后觉，江耀宗竟然真的把她送到雲庄，来见母亲了。
她迫不及待打开盲杖，一脚踩在地面上。
这时，管家匆匆赶出来，恭恭敬敬跟江耀宗打了声招呼，然后领着黎菀菀进去。
这次的雲庄，和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黎菀菀看不见，但她听得出。
上次，路的两边有鸟叫，有水声，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小鹿从草丛里跑过去时细碎的蹄声。
这次什么都没有。
安静。
太安静了。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翠花开始躁动不安，它紧紧抓着黎菀菀的衣服，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嘴里发出警告的吱吱声。
“怎么了？”
黎菀菀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温声细语的说，“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雲庄已经大变样了。
外面的草坪种上了荆棘丛，花海全部被挖空，周围还装了尖锐的篱笆。
黎湘雪再也不能光着脚踩在草坪上奔跑了。
湖里的天鹅消失不见，可爱的小白兔变成了门口的一张皮。
那天，妈妈带她认识的新朋友，一只叫小红的小鹿，此刻被割去头颅做成标本，挂在了墙面上。
这就是黎湘雪不听话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