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上的人开始停下脚步。
有人侧头看过来，有人放慢了步子，目光在黎菀菀和男人之间来回转。
男人脸上挂不住了，语气十分恶劣，“你不要胡闹啊，钱已经给你了，你别讹人。”
“你给我的钱不对数，我怎么胡闹了？”黎菀菀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摊位费五十，可我给了你一百，现在你塞给我十块就想骗我，不可能！”
男人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姑娘，这里根本不用交摊位费，这个人是骗子。”
另一个声音接过来，是一个女店主，嗓门大得很：“小姑娘，你到我店里摆，我看谁敢收你的钱！”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拿手机在拍，有人嚷嚷着报警。
男人急了。
他一脚踢飞放在地上的那束扭扭棒玫瑰花，红的粉的黄的散了一地。
黎菀菀听见声音，下意识蹲下来，手在地上摸索，指尖碰到了一朵被踩扁的花，花瓣变了形，歪歪扭扭地蔫吧着。
“你……你赔钱！”
黎菀菀仰着头，话刚一出口，一阵风从她身边穿过。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人群中踏出，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他长腿蓄力骤然横扫，只听一道冷厉劲风破空而来，精准踹在对方小腹。
接着是一声闷响，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疼得蜷缩在地哀叫连连。
“你……你是谁，我要报警……打人了，打人了啊……”
男人扯着脖子嚎叫着。
人群哄闹起来，竟全部都是叫好声。
“活该，他人我认识，仗着自己是本地的横行霸道多年，去我们店里拿水从来不给钱。”
“没错，他还无缘无故锁过我的车，非要我掏两百块的停车费。”
“这样的人早就该教训了！”
街上的商户七嘴八舌说着，那男人见占不到便宜，捂着肚子刚要逃跑，被闻声赶来的杨肃按在地上。
黎菀菀这时已经捡好了被踢飞的玫瑰花。
不一会儿，脚步声靠近。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冷冽松木香。
“就这点出息？”
蔺昀鹤居高临下看着她，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她的脑门，“平时在家跟我犟嘴的劲呢，跑出来就是为了让人欺负的？”
黎菀菀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说，“和……和气生财嘛。”
“生了吗？”蔺昀鹤瞅了一眼她手里的十块钱，一脸嫌弃，“可真是好大一笔财。”
“……”
黎菀菀哽了下，把手里的十块钱攥成一团，气得咬牙，“快报警把他抓进去，连瞎子的钱都骗，呸！”
蔺昀鹤也是头疼，他单手挡了下脸，生怕被有心之人拍了视频明天上社会新闻头条。
名字都想好了：
寰廷集团掌门人现身步行街，与人当街斗殴，竟是为了十块钱！
他一世英名也就止步于此了。
“行了，跟我回去。”蔺昀鹤弯下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薅起来。
黎菀菀一时不防，被拽得趔趄了下，脑门直接撞到蔺昀鹤的胸口，硬邦邦的，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谁要跟你回去了，”黎菀菀捂着头，嘴里嘟囔着，“我又不是没地方住。”
蔺昀鹤斜睨她一眼，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原本是想放小东西出去玩几天，总归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想到晚上就收到消息，说她在闹市区里摆摊。
杨肃也是个多事的，一脚油门把车开到这里，美名其曰考察下沉经济。
蔺昀鹤黑着个脸，倒也没骂人。索性下车，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见黎菀菀被人欺负。
要不是他来的及时，这小东西指不定蹲在哪里哭鼻子，还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
“走不走？”
“不走。”
黎菀菀把手往回抽，活像他是什么欺男霸女的混蛋。
“你别拉着我，我的花还没卖完呢！”
她嘴里嘀嘀咕咕，声音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蔺昀鹤本来就心烦，听完想都没想道，“多少钱，我买了。”
黎菀菀耳朵一动，终于等到想要的话。
她举着手里的扭扭棒玫瑰花往蔺昀鹤怀里一塞，“一百万，谢谢惠顾。”
“……什么？”
蔺昀鹤本来疲惫的眼睛微微睁开，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稀稀拉拉几束假花，额角青筋直跳。
“黎菀菀，你在坐地起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