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芳,谁啊?”
贺砚舟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段水芳刚要应声,让他不用管,外头的人已经进门了。
沈韵坐在板凳上,眼神落在面前的陌生男人身上。
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件深灰色的薄褂子和黑色裤子,戴着个六角形帽子。
“姓白的,你又来做什么!”
王春花冷着脸呵斥了一句,面上全是厌烦。
贺砚舟站在房顶上,看着院子里的人,嗓音不悦。
“白晓飞,啥意思啊,嗓门那么大,来闹事啊?”
方才表情还透着嚣张的人听到贺砚舟的声音后,迅速露出了个笑脸。
“哟,砚舟哥在啊,好久不见。”
沈韵静静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白晓飞……
之前段水芳找上门,说自己退婚,让贺砚舟帮她安排工作的时候,提到的那个差点结婚的对象,就叫这个名字。
沈韵瞧着这人,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目光透出好奇。
不是已经退婚了吗,都一刀两断了,这人还来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我爸还在屋里休息,你不要在这里打扰。”
白晓飞露出笑,“出去说?”
贺砚舟冷冽的声音响起,“要说什么啊?水芳,咋回事儿?”
不等白晓飞回答,段水芳转过头,“没什么,就是之前退婚的时候没办完的事,砚舟哥,你在屋顶上小心点,别摔着了。”
说完,段水芳就抓住了白晓飞的手臂,将人使劲往外拉。
“砚舟哥,回见啊。”
白晓飞摆了下手,同段水芳一起走出去。
沈韵瞧着那两个人,敛下眼睫,她刚站起身,王春花就挡在了她面前。
“小韵,你做啥去啊?”
沈韵浅笑了下,“婶子,我想洗个手。”
王春花似松了口气的样子,“洗手啊,跟我来,我给你倒水。”
沈韵嗯了声,跟在王春花身后。
洗了手,沈韵又坐回板凳上,王春花去一旁堆放柴火,眼睛却时不时往沈韵的身上瞟一眼。
赤裸裸的目光实在是太锋利,她想要忽视都难。
沈韵独自坐着,仰头看着在房顶上忙活的贺砚舟。
一只麻雀飞了过来,落在她腿上,沈韵伸出手指逗弄。
王春花怀里抱着捆柴,放在墙根,看着她和麻雀玩的样子,不屑至极。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自己家爷们儿在屋顶忙活,也不知道去搭把手,一点都不像话。
沈韵让小麻雀跳到自己掌心上,背对着王春花,低声同它说了几句。
半分钟后,小麻雀扑闪着翅膀从段家的门口飞了出去。
-
“婶子,屋顶已经补好了。”
贺砚舟从梯子上下来,沈韵站起身,背着手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拿出帕子递给他。
贺砚舟笑了,“不用,给你弄脏了,我洗洗就成。”
他媳妇儿的手帕都是绣了花的,还香喷喷的,他配用吗?
外头,段水芳走进来,看到贺砚舟,扯出一个笑。
“修好了啊,砚舟哥,真是麻烦你了。”
贺砚舟拿着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说了句没事儿,转而又问:“白家那小子来做什么?”
他刚问完,段水芳就红了眼,“还不是为了钱的事儿嘛。”
贺砚舟锋利的眉宇皱起,“什么钱?”
段水芳抬手擦了擦眼角,啜泣道:“我俩处对象的时候,他给我买过几身衣裳,还给我打了个银镯子,镯子我还回去了,他让我把衣裳钱给他。”
“之前就来要过一次,那时候我刚给我爸买了药,哪里有钱给他啊。”
“今天又来要,厂子里不是还没发工资嘛,我让他缓我几天。”
贺砚舟面色沉了下去,“白家穷疯了啊?”
段水芳跟那白晓飞处对象的时间不短,耽误了这么久,几身衣服钱那小子也好意思要?
王春花在一旁叹气,“还不是看我们好欺负,之前水芳她爹身体不好的时候,那白晓飞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自从她爹瘫了后,就越来越猖狂了。”
“唉,欺软怕硬的东西,我们家水芳没少受他的气。”
“水芳现在就缺个给她撑腰的,砚舟,要是水芳能找个像你这样的男人护着,哪里还有人敢这么踩在她头上啊?”
王春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看向一旁的沈韵。
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砚舟,虽说你如今成家了,不方便,可水芳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哥,你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