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印着苏氏集团标志的湾流公务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夜风带着北方的干冷倒灌进来。
陆离穿着那身扣到最顶端的黑色西装,走下舷梯。
他伸手按了一下胸口。
衬衫下面,那枚银色领带夹正贴着皮肤,传来极其轻微的电流震动。
【这玩意儿还带温度感应。】
【苏绯烟这是怕我在飞机上和空姐搭讪导致体温升高吗?】
陆离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身后,跟着苏氏集团首席法务官老周,以及四名提着黑色公文箱的高级审计师。
这套阵容,放在国内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里,都足以让对手胆寒。
“陆特助,车已经备好了。”
老周快步走上前,“我们先去酒店,还是直接去星曜资本的总部大楼?”
陆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定位信息。
那是上飞机前,沉微澜通过海外暗网截获的顾倾城手机基站信号。
“不去酒店,也不去总部。”
陆离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走向停在停机坪上的黑色防弹红旗车,“去紫荆会所。通知司机,开快点。”
老周愣了一下:“我们不提前通知顾小姐的团队吗?”
“通知不了。”
陆离拉开车门坐进去,“她的团队估计早就被星曜的人拔干净了。”
红旗车队驶出机场,融入京城深夜的环路。
紫荆会所位于京城三环内的一处隐秘庄园。
这里没有招牌,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今晚,整个三层被星曜资本包场。
三楼走廊尽头,“帝王”包厢内。
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刻意调暗。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味和刺鼻的烈酒气味。
顾倾城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角落。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风衣,长发有些凌乱,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由于长时间处于高压状态,加之包厢内冷气开得很足,她体内的“九阴寒脉”隐隐有了发作的迹象。
指尖冰凉,呼吸间带着微弱的颤音。
她对面,坐着一个穿酒红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星曜资本少东家,赵泽。
赵泽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咔哒”作响。
他身后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京城圈子里的二世祖,正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盯着顾倾城。
包厢角落的地毯上,顾倾城的经纪人红姐被两名壮汉反剪着双手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块抹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倾城,我的耐心有限。”
赵泽停下打火机,身体前倾,将两份文档推到大理石茶几上。
一份是《剧组资金流失责任认领书》。
另一份是《倾城工作室内核资产一元转让协议》。
“剧组帐上那十个亿的窟窿,明天早上九点就会被媒体爆出来。”
赵泽指节敲了敲桌面,“只要在这份认领书上签个字,承认是你工作室投资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这三十亿的违约金,就算在你头上了。”
顾倾城死死盯着那两份文档,声音冷得象冰:“钱是你们星曜通过阴阳合同抽走的。你们用我的名义拉投资,现在想让我背黑锅?”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旁边一个留着背头的二世祖笑出声,“顾大明星,这叫资本运作。你享受了顶流的红利,替资本背点风险不是应该的吗?”
“我不签。”
顾倾城移开视线,“剧组的帐本我已经备份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赵泽没有生气。
他靠回沙发,吐出一口烟圈:“鱼死网破?你拿什么破?”
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点开几张照片扔到顾倾城面前。
“你工作室的财务主管,现在正在澳门赌桌上,欠了我朋友五千万。”
“剧组的副导演,今晚刚在天上人间被扫黄大队按住,他手里有你片场耍大牌、改剧本的‘内部录音’。”
“还有外面那几十个投资人。”
赵泽指了指包厢门,“只要我不点头,他们明天就会联名上诉,冻结你名下所有的房产、银行卡、代言尾款。你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顾倾城看着那些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手指攥紧了风衣的下摆,指节泛白。
“当然,我赵泽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赵泽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一瓶烈性威士忌,倒满三个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