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把目光压回地面，干脆利落地回道：“谢谢。”
【控制在十个字以内，我现在不是陆离，我是行走的标点符号！】
刘清语眼镜后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见过紧张的企业代表，见过嚣张的资本掮客，也见过被市长约谈后腿软的局长。
但像陆离这样，把自己包装成“开会专用防爆桶”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黑西装大一号，领口扣到最上面，领带勒得象随时准备为组织献身，厚重黑框眼镜更是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连走路都控制在每步四十五厘米左右，规矩得象刚从干部培训班毕业。
刘清语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会议记录本，在空白页边角默默写下“防狼套装”四个小字，随后又面无表情地合上：“陆先生，请。”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磨砂玻璃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小会议室，长桌配着八把椅子，墙上挂着江海市产业结构图。
最里面的位置，杨凝冰已经坐在那里。
她今日穿着深灰色西装，扣子扣得严整，长发束起，左眼角下那颗泪痣被冷白灯照得很清淅。
听到开门声，她抬眸望去，眼神却出现了极短的停顿。
她原本以为，推门进来的会是论坛照片里那个“清冷易碎”的陆教授。
白衬衫，修长身形，眉眼干净，就象那天废墟里护住她时，狼狈却让人移不开眼。
结果，门口走进来一个老干部。
杨凝冰的视线从陆离臃肿的西装，扫到扣死的领口，再落到厚重黑框眼镜上。
她压着材料的手指微微一顿，纸页被压出一道浅痕。
刘清语站在门边，保持着秘书式标准微笑，内心却已经开始敲锣：【来了来了！正宫老婆物理封印版陆教授，正面冲击杨市长审美系统！领导眼神停顿零点七秒，异常！】
陆离完全没看杨凝冰，他走到指定座位前停住，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杨市长好。”然后笔直坐下，双膝并拢，双手放在文档夹两侧，象极了下一秒就要被查仪容仪表的小学生。
杨凝冰看着他，语气有些微妙：“陆先生今天……很正式。”
“尊重市府。”陆离立刻点头回应，惜字如金。
杨凝冰：“……”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刘清语低头翻文档，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
陆离则在内心疯狂给自己点赞：【完美！既表达态度，又不留话柄，老婆看了都得给我颁个男德标兵。】
杨凝冰听不到他此刻的系统提示，却能听到他前半段紧绷的吐槽。
她眼神微微一沉，苏绯烟，又是苏绯烟。
这身衣服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杨凝冰放下材料，视线落到桌面上的茶盏：“刘秘书，给陆先生倒茶。”
刘清语立刻上前，特供龙井的杯盖一掀，热气带着清香升起。
陆离眼皮一跳，动作比刘清语还快，“啪”地一声，一个银灰色保温杯被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来，稳稳放在桌上。
“我自带。”
刘清语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
杨凝冰的目光落到保温杯上，那外壳还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锋利写着“不许喝外面的水”，落款没有名字，但那个笔锋，嚣张得象苏绯烟本人站在杯子上。
杨凝冰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两秒，唇线压平：“陆先生不喜欢喝茶？”
陆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胃不好。”
【不，我胃好得能消化铁锅，但我命不好。喝你一口茶，晚上回去老婆能把我泡茶缸里。】
杨凝冰眼神动了动，缓缓靠回椅背。
原来如此，不碰水，不抬头，不多说，苏绯烟这是给他立了死规矩。
刘清语默默收回茶壶，在心里翻开《领导情绪波动观察日志》：【关键词：保温杯。隐藏含义：正宫远程插眼。当前局势：杨市长试探失败，苏总先下一城。】
她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还贴心地把茶杯挪远了一点。
陆离松了口气：【刘秘书，好人啊，你是市府唯一的光。】
刘清语推了推眼镜，看见陆离隔着厚镜片投来一瞬间的感激目光，象一只被正宫拎着后颈皮的猫。
她懂了，禁欲系被管束男主，这套设置有点香。
杨凝冰没有再看茶，直接打开文档夹切入正题：“陆先生，今天请你来，是为了叶氏教育基金会的资金问题。你在江大公开课上提到的信息差模型，对我们核查叶氏很有帮助。”
“应该的。”陆离点头。
“你认为，这类基金会最容易在哪个环节藏污纳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