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回过神来的时候,桌上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沉微澜把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推到他手边,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提醒他看第三段。
没有任何多馀的寒喧。
这种高强度的连轴转,把原本泾渭分明的工作界限一点点模糊掉了。
陆离负责构思框架和拆解实战案例,沉微澜负责从海量的论文库里抠出能印证这些操作的数据支撑。两人的配合效率高得吓人。
最开始,两人隔着三米远的两张办公桌各干各的。
过了一段时间,沉微澜觉得递资料太麻烦,把椅子拖到了陆离桌子旁边。
最后,两张桌子干脆拼在了一起。
桌面上乱得不成样子。打印纸和草稿纸混在一处,红蓝黑三色签字笔到处乱滚。
最惹眼的是那两个杯子。陆离那个印着黑色条纹的马克杯,和沉微澜那个粉色的保温杯,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挨在了一起。
下午两点,商学院行政科的李老师推门送文档。
“陆教授,校庆当天的流程单下来了。”
李老师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陆离正低头盯着计算机屏幕,沉微澜半蹲在他椅子旁边。两人凑得很近,沉微澜的手指点在屏幕的一行数据上,正压低声音跟陆离争论什么系数调整的问题。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头看过去。
李老师看了看那两只快要碰到一起的杯子,又看了看沉微澜那张连素颜都无可挑剔的脸,默默把手里的文档放在了靠门的茶几上。
“流程单放这了,两位先忙。”
退出去的时候,李老师的表情非常复杂,连门都带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
陆离靠在椅背上。
【刚才那是什么反应,看办公室潜规则吗?】
沉微澜完全没在意,走过去拿起文档翻开扫了一眼。
“第四项改了。”她把流程单拍在桌上,“曹院长把评审团自由提问环节的权重又加了百分之十。”
陆离把视线收回来。
曹建荣这是明摆着要在大礼堂的提问环节弄死他,逼着他在一千八百人和全校直播面前下不来台。
陆离扯过一张空白草稿纸,在提问盲区预演的清单下面又加了三行硬核的商业逻辑推演。
时间直接推到了第四天的深夜。
凌晨一点四十。
陆离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按了保存。
屏幕上,七十二页PPT彻底定稿。没有半点花哨的过场动画,全是冷硬的数据图表与压迫感十足的案例拆解以及滴水不漏的理论护城河。
这东西拿出去,别说是商学院的教授,就算是直接放到苏氏集团的董事会上,也能把那帮老狐狸震得说不出话。
“过来看下终稿。”陆离松了松酸痛的脖子。
沉微澜立刻从对面桌前绕了过来。
她没有拉椅子,直接站到了陆离的侧后方,弯下腰,上身前倾看向屏幕。
两人的物理距离瞬间拉近。
陆离盯着屏幕,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轻。
一缕长发从沉微澜肩头滑落下来,直接擦过了他的脖颈和耳廓。
在荒古圣体变态的感官加持下,那一丝发丝带来的微弱痒意,被无限放大成了非常清淅的触觉。
她凑得太近了。
陆离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衣服留下的淡淡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柠檬味,直接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换做是平时的陆离,脑子里早就弹出一万条吐槽弹幕,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挪开椅子拉开安全距离。
但这一刻,他脑子里出奇的安静。
沉微澜的注意力全部停在PPT的排版上,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这个俯身的姿势有多越界。
“四十五页。”
她伸出白淅的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引用Tversky理论的这一段,把时间戳改一下,周晋安那个老古董对学术年份有强迫症,错一个数字他都会借题发挥。”
陆离照做,把1974改成了1973。
两人一前一后,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屏幕翻过了最后一页。
改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间正好跳到凌晨两点整。
外面走廊的声控感应灯到了定时熄灭的时间,啪地一声灭掉了一大半。
办公室里的光线也跟着暗了几分,只剩下桌面上那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改完了。”陆离转过头,准备告诉她可以收工了。
脸刚转过去,他整个人停住了。
沉微澜根本没退开。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