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新任务触发
    另一边,第一辆车的车门已经关上。

    沉素云坐在后座,看不清表情。

    沉微澜规规矩矩站在车窗外。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子前倾,脆生生地说着道别的话。

    陆离收回视线。

    “姨父。”

    江淮舟走了过来。

    这老头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棉麻对襟外套,手腕上那串常年不离手的珠子,换成了一串油光水滑的小叶紫檀。

    他右手自然下垂,手里捏着一个深棕色的牛皮纸信封,看着薄薄一片,没什么分量。

    江淮舟没有接陆离的话。他的目光越过陆离的肩膀,快速将周围的环境扫了一遍。

    左前方的花坛拐角,妻子沉素月正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回来。

    右侧车门边,沉微澜还在对着车内低语。

    二楼阳台的落地窗紧闭,苏绯烟并没有出来送行。

    这十几秒,是完美的视线死角。

    江淮舟收回目光,手腕一抬,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了陆离面前。

    陆离放慢了呼吸。

    他没有推辞,双手接了过来。

    信封确实很轻,厚度连半根指头都不到。

    “打开看看。”

    陆离拇指一挑,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裁剪过的宣纸。

    他把宣纸抽出来,展开,画幅不大,标准的A4纸尺寸。

    这是一幅水墨画。

    没有上色,只有深浅不一的墨迹。

    构图极其简洁。

    画面正中央是一株生在悬崖边上的老松。

    树干粗壮遒劲,笔触凌厉。

    向阳的那一面,松针画得极为舒展,枝干纹路开阔张扬,透着一股谁也不服的精气神。

    陆离的视线往下移,落到了老松的背阴面。

    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三四根粗细不一的藤蔓,从干瘪的岩缝里死命钻出来。

    有的绕着树干盘旋而上,有的突兀地垂在枝桠之间,还有的已经不管不顾地缠到了最高处的松针丛里。

    画藤蔓的墨色考究,深浅各异。

    有一根用的是浓墨重笔,边缘晕染开来,缠得张扬恣肆,大有喧宾夺主的气势。

    还有一根,刚攀了半程就突兀地断了,断口处点缀着几滴飞白,象是被山风硬生生吹折,透着股惨烈。

    而最边缘的一根,画得极细、极淡。

    如果不是凑近了看,几乎要和老松粗糙的树皮纹理融为一体。

    陆离盯着这幅画看了足足五六秒。

    空气好象凝固了。

    江淮舟把翻阅信封的右手揣进了外套口袋。

    “年轻人,松是要活的。”

    江淮舟开口了。

    他的语气全无长辈教训晚辈的严厉,听起来倒象是在公园里跟人聊一局下完的象棋。

    “但缠上来的藤蔓——”

    江淮舟顿了顿。

    他的目光从宣纸上移开,直直落在陆离脸上。

    那双常年半眯着、看起来象是永远没睡醒的眼睛,此刻完完全全地睁开了。

    陆离在接触到那个眼神的瞬间,脊背上的汗毛倒竖。

    “你得分清,哪根是想借光长的,哪根是真心护根的。”

    陆离捏着宣纸的边缘,手指关节微微用力,没吭声。

    【这特么哪里是在送画,这根本是在送命题作文!】

    【浓墨重笔的那根,绝逼是苏绯烟,张扬霸道,占尽高点。】

    【被风吹折的那根,估计是顾倾城或者杨凝冰,外来户在悬崖边随时可能摔死。】

    陆离大脑全速运转,解析老狐狸话里的每一层加密信息。

    “分清了,再下剪子。”

    江淮舟收回视线,弯下腰,右手握住了脚边那只黑色登机箱的拉杆。

    “别伤了不该伤的。”

    话点到即止。

    江淮舟拎着箱子,转身往第二辆商务车走去。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出去三步。

    江淮舟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脊背紧绷,身体稍微侧了侧。

    一个极低、极轻,仅仅只能传进陆离耳朵里的声音,顺着晨风飘了过来。

    “那根最细最淡的——是我女儿。”

    拉杆箱的轮子重新碾过石板路面。

    江淮舟拉开车门,身体矮了下去,坐进车内。

    从始至终,没有嘱托,没有警告。

    陆离僵站在原地,手里的宣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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