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了刚才搁在石头上的那杯红酒。
杨凝冰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半分。
但她马上意识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现在的处境很被动。
水里的温度让她头晕目眩,而岸上的苏绯烟居高临下,游刃有馀。
“杨市长这身浴衣,选得挺有意思。”
苏绯烟摇晃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挂出粘稠的痕迹。
“男款,最大号,这防备心,够重的。”
她轻抿了一口红酒,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杨凝冰被水面托起的惊人轮廓上。
“可惜啊,水这种东西,最不讲道理,你越想藏,它偏要帮你显出来。”
杨凝冰下颌骨紧紧咬合。
她强迫自己迎上苏绯烟的视线,拿出平时在会议桌上压制各路局长的气势。
“安全第一。”
杨凝冰的声音虽然带着被热气熏出来的沙哑,但语调极稳,
“毕竟不是谁都习惯在别人面前,毫无保留。”
这是在暗讽苏绯烟刚才对陆离那种肆无忌惮的亲昵。
苏绯烟笑了。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连浴衣的领口都跟着大幅度起伏。
“别人?”
苏绯烟停住笑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人。
“杨市长搞错了一件事,陆离对我来说,可不是别人,他是我的私人财产。”
她向前走了半步。
“倒是杨市长,刚才陆离靠过来的时候,你明显……是因为这三十八度的水温太高,还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画面,受刺激了?”
一击致命。
杨凝冰的手指在水下猛地抠紧了掌心。
心跳加快。
苏绯烟直接挑破了她刚才极力掩饰的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起最后的防线。
“我是因为苏氏集团的消防整改任务实在艰巨。”。
杨凝冰冷冷地回击,
“苏总有闲心在这儿跟我宣示主权,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查查工程隐患。”
“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这城南项目,怕是马上宣告结束了。”
她抬起下巴,试图找回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苏总多虑了,我对你的私人财产,毫无兴趣。”
汤屋里只剩下泉水从竹管里流出的“哗哗”声。
苏绯烟看着杨凝冰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慢慢蹲下身。
她把红酒杯放在池边,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
苏绯烟的视线从杨凝冰紧绷的下巴,一路往下,落在她死死拽着领口的手指上。
“没兴趣最好。”
苏绯烟的声音放得很轻,象是在说什么闺蜜间的悄悄话。
“不过杨市长,我得提醒你一句。”
她伸出食指,隔空指了指杨凝冰左侧肩膀的位置。
“你这件衣服,选得虽然大,但布料的张力终究是有限的,遇水之后,棉麻纤维收缩。”
苏绯烟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你左边肩膀的那条缝线……好象快被撑断了。”
杨凝冰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攥着下摆的手,慌乱地低头朝左肩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