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语拉开后座车门,正等着杨凝冰上车。
杨凝冰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踏板。她顿住了。
她复盘刚才接待室里的短短三分钟。
苏绯烟端着水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那句“我家陆离送你一程”,象个巴掌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是以市长身份来查消防的,占据绝对的法理高地,结果却被苏绯烟几句不咸不淡的调侃逼得主动退场?
这不是工作结束,这是落荒而逃。
杨凝冰把脚收了回来。
“杨市长?”
刘清语推了一下眼镜,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气场变了。
“不急着走。”
杨凝冰转身,视线重新投向度假中心的主楼。
“A3区的灭火器间距我刚才没亲眼看,只听了口头汇报。既然来了,就查到底。”
刘清语一愣,随即秒懂。
哪门子A3区灭火器?刚才明明是说缺个低位照明标志。
市长这分明是咽不下那口气要杀个回马枪!
刘清语赶紧把刚塞进包里的文档夹重新抱回胸前,一路小跑跟上。
……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陆离吸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柚子汁。
前线战报结束,大魔王苏绯烟完胜,那座名为杨凝冰的冰山被创飞。
【警报解除,我得赶紧回厨房把排骨汤的火调大……】
陆离刚转过身,身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一阵熟悉的酒红色丝线反光,伴随着极其霸道的冷香,直接堵死了他的去路。
苏绯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她刚刚只穿了一只木屐,另一只脚赤足踩在青石板上。
由于身高差,她微微仰着下巴,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刚才看戏看得很过瘾?”
陆离头皮一麻:“我不明白你在……”
话还没说完,苏绯烟直接伸手拽住他的浴衣领口,猛地往下一拉。
陆离一个跟跄,后背“砰”地撞在身后的木柱上。
紧接着,苏绯烟踮起脚尖,重重地吻了上来。
陆离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主楼外的公共走廊!
虽然还没营业,但保不齐有工头或者保洁路过。
更何况,这女人的动作带了点平时没有的惩罚意味。
她的牙齿甚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蛇尖极具侵略性地溜了进来。
陆离本能地想推开她,手刚碰到她的腰,就被她另一只手反扣住手腕,死死按在木柱上。
【疯了疯了!你刚骂跑了市长就在这发飙?等等……这到底是吃杨凝冰的醋,还是单纯赢了找我庆祝?!】
苏绯烟听着他的心声,不但没松口,反而贴得更紧了。
转角处传来清淅的高跟鞋声音。
哒、哒、哒。
陆离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这个步频和声音,整个园区除了杨凝冰找不出第二个。
他拼命往后仰脖子,试图结束这个荒唐的吻。
但来不及了。
杨凝冰走到拐角处,正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走廊的柔光下,苏绯烟酒红色的浴衣半褪,半个身子几乎挂在陆离身上。
而陆离被按在木柱上,脸上全是慌乱。
杨凝冰的脚步猛地顿住。
就象胸口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酸涩。
从演唱会废墟里那个护着她的结实后背开始,这个原本被她粘贴“软饭男”标签的男人,就象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扎在她严格规划的三十年人生里。
现在,这根刺正在别人怀里,任由别人宣示主权。
刘清语跟在后面差点撞上杨凝冰的后背,探头一看,默默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这回撞枪口上了!苏总这是把狗骗进来杀啊!】
陆离听到脚步声停下,猛地一头撇开,脸涨得通红。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三米外、脸色冷得能掉下冰渣的杨凝冰。
【卧槽!她怎么又回来了?!这破市长放着公务不办专门来折磨我的是吧!】
苏绯烟慢慢站直身子。
她没有半点被撞破的尴尬。
相反,她用拇指指腹缓慢地擦了一下自己略微红肿的嘴唇。
这个动作,嚣张到了极点。
“杨市长?”
苏绯烟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慵懒和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