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都觉得自己在偷看别人的日记。
陆离的后背开始渗汗。
【她在看我。】
【她唱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在看我。】
【二十多个人在场,手机全在录像,她就这么——】
【我现在站起来去厕所会不会太明显?】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顾倾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象是只唱给一个人听。但音响把这份“只给一个人”放大了十倍,灌进包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几个女生已经开始红眼框了。不是感动于歌,是感动于唱歌的人眼睛里那种东西——那种把所有骄傲和体面都摘下来、只剩一个“我喜欢你”的赤裸。
陆离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一颗花生米。
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知道,他只要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会记录下这一幕。
【忍住。】
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从后颈窜上来。
沉微澜低下头。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橙子,开始剥。
指甲嵌进橘皮,用了不必要的力气。橙子汁溅在指尖上,她没擦。
剥得很慢。一小片,一小片。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倾城姐唱得好好听哦。”
沉微澜抬头。
“恩,很好听。”
林曼坐在沙发另一侧,翘着二郎腿,手指转着一支没点燃的女士细烟。
她的视线没有跟着大多数人看向舞台。
她在看陆离。
然后看沉微澜。
然后看陆离看沉微澜的那个角度。
细烟在指间转了三圈,停了。
林曼低头,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有机可趁”四个字下面,加了一行:
“他心里有那个小姨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包厢里掌声炸开,口哨声、拍桌声混成一片。
顾倾城微微鞠躬,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
她走回座位。
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
张磊还没回来,她顺理成章地坐进了那个空位——离陆离,只隔着一个沙发扶手的距离。
她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侧过头。
嘴唇凑近陆离的耳朵,声音被音响完美地遮盖,只有他能听见。
“刚才那首歌——”
她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你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