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一首歌都没听过吧？她凭什么追你？凭什么？？？”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的笑声。

    没有人敢出声，连周雨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陆离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看着陈耀祖。

    这个曾经在宿舍里趾高气扬的室友，这个刚才还在用绿水鬼和瑞士滑雪场武装自己的“投行精英”，此刻象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所有的鳞片都掉了，只剩下赤裸的、可悲的、歇斯底里的真心。

    【你问我凭什么。】

    【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我他妈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她缠上后回家挨苏绯烟的柴刀，你以为我很享受？】

    【……确实有点享受。】

    陆离叹了口气。

    “陈耀祖，你喝多了。坐下吧。”

    “少跟我打马虎眼！”

    “我没有打马虎眼。”

    陆离看着他。

    “我跟顾倾城真的只是工作关系。至于她说的那些话——那是她的事，不是我的选择。”

    “你——”

    “够了。”

    林曼站起来。

    “陈耀祖，你再闹下去，今天这顿饭就到这里。”

    陈耀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旁边两个男生识趣地一左一右架住他的骼膊，把他按回椅子上。

    陈耀祖重重地坐下去，用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微微发抖。

    场面一度很尴尬。

    “我去倒杯热水。”

    沉微澜站起来，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茶水台前拿暖壶，不知是给谁解围，还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

    几个女生开始小声说话，试图把气氛重新拉回来。

    周雨桐强行转了个话题：

    “哎对了，大家之后有什么出游计划没——”

    话没说完。

    “咚咚咚。”

    包厢的雕花木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林曼扬了扬手，以为是服务员来换碟子。

    门推开了。

    一个戴渔夫帽、黑框圆眼镜的女孩走进来。

    水洗牛仔外套，宽大。

    围巾裹到下巴。在一屋子西装和裙子里显得格格不入，象是走错了包厢的外卖骑手。

    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聊天。

    没人在意。

    林曼皱了皱眉：

    “你好，请问——”

    女孩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满桌杯盏和二十几张脸，落在了陆离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她抬手，摘下了渔夫帽。

    黑色长发倾泻而下，在暖色灯光里泛出缎面般的光泽。

    她又伸手，取下了那副黑框圆眼镜。

    一张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包厢的灯光下。

    眉眼冷冽，唇色浅淡，皮肤白得近乎透光，带着一种脆弱又致命的破碎感。

    那是一张全国十亿人都认识的脸。

    整个包厢的声音被抽空。

    周雨桐的筷子第二次掉在桌上。

    一个男生手里的酒杯倾斜了，白酒淌了一桌，他毫无察觉。

    林曼握着果汁杯的手僵在半空。

    椅子上。

    陈耀祖缓缓放下捂脸的手。

    他通红的双眼对上了三米外那双清冷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沉微澜拎着暖壶，站在茶水台前，动作定格。

    然后，不知道是谁，用一种失去音调控制的声音，颤斗着喊出了三个字——

    “顾……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