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别墅的喧嚣早已平息,唯有冬夜的寒风在落地窗外发出呜咽。
二楼走廊。
江淮舟停在门前,感受着门缝里透出的寂静。
然后对着身后的沉素月微微颔首。
手腕发力,向下压。
没有反锁的阻力。
他眼神微微一凛——这丫头平时最重隐私,现在连门都忘了锁,心理防线显然已经溃散到了极点。
推门,潜入。
房间内,一盏昏黄的护眼台灯孤零零地亮着。
沉微澜背对着门,蜷缩在电竞椅上。
“沙沙……”
那是碳素笔尖在纸面上划动的声音。
沉微澜的肩膀随着呼吸颤斗。
两道影子悄然立于椅背之后。
沉素月居高临下,视线越过女儿瘦削的肩膀,落在那本被泪水浸湿得皱皱巴巴的日记本上。
【为什么连他眼角的馀光我都分不到……】
【今天他递水杯的时候,我好想抓紧他,可是我连碰他的资格都没有。】
【表姐赢了,她笑得那么好看,可我好疼。】
字迹凌乱,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纸张。
沉素月与江淮舟对视一眼。
两只老狐狸眼中同时闪过震撼——他们那个从小骄傲得象孔雀、游走在无数豪门阔少之间滴水不漏的女儿,竟然在一个男人面前,把自己活成了尘埃里的野草。
空气中,江淮舟身上那股淡淡的、经年累月的沉香味道终于扩散。
沉微澜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啪!”
沉微澜几乎是整个人砸了下去,合上日记本,连人带椅由于惯性向后滑退了半米。
“爸……妈?!”
“你们大半夜进我房间干什么!想吓死我吗?出去!都给我出去!”
沉素月没有动。
她随手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正对着沉微澜。
“遮什么?”
沉素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细烟,没点火,只是在指尖把玩:
“那点眼泪鼻涕写的废话,我们刚才都看清了。”
沉微澜的脸色瞬间苍白。
“那……那是我摘抄的言情小说语录!”
她咬住下唇,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你们这是侵犯隐私!出去!”
“哪本小说?男主叫陆离的小说吗?”
沉素月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
气场全开,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向沉微澜。
“沉微澜,你当你妈这双眼睛是摆设?”
“白天他给你递杯水,你抖得跟触电一样,晚饭他给你夹块肉,你低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
谎言在这一刻粉碎。
沉微澜死死攥着日记本。
“我沉素月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一只连争都不敢争、只会躲在被窝里哭的丧家犬了?”
“怎么,看到苏绯烟爬了床,你就打算认命了?”
“平时你那点偷奸耍滑、算计人的劲头呢?全喂狗了?”
“丧家犬”这三个字,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我就是犯贱喜欢他!行了吧!”
沉微澜猛地站起身,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彻底决堤。
日记本掉在地上,她指着门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狂砸而下,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就是喜欢他!可我能怎么办?”
“表姐昨晚向全城宣誓了主权!大姨今天连他在苏家老宅祭祖的位置都定好了!他已经成了苏家的半个主人了!”
“我算什么?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去当小三吗?去破坏表姐的幸福吗?”
她闭上眼,浑身脱力,等待着母亲那个向来严厉的巴掌,或者是那句“不知廉耻”的斥责。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复盖在了她的发顶。
“就这?”
沉素月嗤笑一声。
沉微澜错愕地睁开眼,通过泪雾,她看到母亲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沉素月伸手,一点点擦干女儿脸上的泪痕:
“傻丫头,我沉素月的女儿,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没资格’这三个字。”
“只要陆离一天没和苏绯烟领那个红本本,只要他的户口本上还没写上苏家的名字,他就是个自由人。”
沉素月凑到女儿耳边,声音轻得象恶魔的低语,却带着不容质疑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