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一样缩到了桌角,手里紧紧攥着餐巾,一副随时准备捂鼻子的架势。
唯有顾辞远,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那金黄透亮的汤液,送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间,鲜味如炸弹般在味蕾上爆开。
没有中药的苦涩,只有食材精华的醇厚与回甘。
顾辞远瞳孔微缩——这该死的味道,竟然比他上周在国宴上喝的还要好!
但这怎么行?
承认好喝,就是承认这个软饭男比自己强!
顾辞远硬生生压下喉头的那声赞叹,放下汤匙,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眉头紧锁,仿佛刚才喝下去的是涮锅水。
“伯母,”顾辞远没理陆离,直接看向沉素云,语气诚恳且带着几分担忧,“这汤的味道,初尝确实鲜美,但……有些过于刺激了。”
他指了指汤碗,开始了他的表演:“中医讲究‘中正平和’。但这碗汤药味太冲,掩盖了食材本味,甚至带着一股奇怪的土腥气。这种‘猛药’,乍一喝觉得提神,实则是在透支身体的元气。长期饮用,恐怕对您的健康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这一招,叫“杀人诛心”。
他不攻击陆离的手艺,而是攻击陆离的“用心”。他在暗示沉素云:这小子为了讨好你,不惜给你下猛药,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沉素云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汤刚治好了她的偏头痛,顾辞远这话,不仅是在打陆离的脸,更是在质疑她的体感和品味。
还没等沉素云开口,陆离便一脸关切地接过了话茬:“土腥味重?顾少,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过了三道滤网的清汤。”
陆离上下打量着顾辞远,目光最终停留在他微微有些紧绷的小腹上,语气诚恳:“中医讲究‘味随心转,气由体生’。您觉得味道不对,恐怕不是汤的问题,而是您体内积攒的‘废气’太多,浊气上涌,堵住了清窍。”
“简直一派胡言!”顾辞远冷哼一声,姿态依旧高高在上,“我每半年做一次全身体检,各项指标完美。你说我有浊气?陆离,承认自己手艺不行并不丢人,但为了面子胡乱编造病情,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咕噜——”
一声闷响,突兀地打断了顾辞远的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