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于清玄仙宗危难之际横空出世、抬手镇压血无涯、一指扫平万千魔物、一言点破大道玄机的无上存在,早已不是某一个宗门的靠山,而是整个东域正道修士心中的信仰、支柱、定海神针。只要那位道尊尚在东域,他们纵使深入绝地、九死一生,心中也有一盏不灭的明灯,有一份不退的勇气。
“凌玄长老所言极是。”烈炎长老深吸一口气,原本略带忧虑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如钢,语气也斩钉截铁起来,“我等三人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便没有回头之路。按照出发前三大宗门高层定下的密约,今日在此地,在进入魔渊最后险地之前,我等必须将各自宗门镇派秘宝、传命信物,交付给各自选定的核心弟子。”
这句话一落,整座山谷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沉重、肃穆、悲壮。
原本屏息凝神的弟子们,齐齐微微一震,纷纷抬起头,望向各自宗门的长老,眼神之中既有激动、荣耀,又有紧张、惶恐,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安。
镇派秘宝、传命信物——那是每一个大宗门立宗之本,是身份、权力、使命的最高象征,是历代祖师传承下来的至宝。寻常弟子,莫说亲自持有,便是连亲眼见上一面、靠近三尺之内,都难如登天,堪称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圣地之物。
如今,三位长老却要在这绝地之中、生死关头,将如此至高无上、重逾万钧的东西,交到几名普通弟子手中。
这足以说明,前方魔渊之路,究竟凶险到了何等地步。
足以说明,三位长老此去,早已抱定有去无回、以身殉道的决心。
松鹤长老缓缓转身,慈祥的目光扫过身后苍松古派的七名弟子,声音沉重而肃穆,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孩子们,你们都听清了。前方魔渊之外,必定是血魂教重兵把守、层层埋伏、陷阱密布,凶险程度,远超你们想象。我凌玄长老、烈炎长老与我,三人必须亲自前往最前沿,以身探险,吸引魔修注意,撕开一道信息缺口。而你们,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等三人的任务,是死探魔渊,以身殉道,亦要带回一线真相;
而你们的任务,是活着,活着离开黑风谷,活着把消息带回宗门。”
烈炎长老也转过身,冷厉的目光扫过焚天剑宗六名弟子,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一旦我等三人遭遇不测,身陷重围,被魔修围困,甚至彻底陨落于黑风谷之内,你们必须立刻放弃一切,毫不犹豫地全速撤离。不得逞强,不得报仇,不得恋战,不得回头。以最快速度、最安全路径、最强隐匿手段,返回各自宗门,将魔渊裂隙真实情况、血魂教布防兵力、此地万兽笼音域格局、上古腐魂古城暗门所在,一字不差,全部禀报给宗门掌门与高层。”
凌玄长老跟着补充,目光严肃地看向清玄仙宗弟子,声音沉稳而有力,直抵人心:
“不仅如此。道尊虽神通广大,未必不能洞察一切,但我等身为正道中人,不可一味依仗道尊神威。若有万一,你们除了禀报宗门,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将黑风谷剧变,送往清玄仙宗,直接禀报道尊。东域万千生灵的安危,苍灵大世界的秩序安稳,或许就在你们一念之间,就在你们一步之遥。”
二十余名弟子,听得浑身一震,心神巨震,脸色齐齐变得无比凝重、无比严肃。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
长老们不是抛弃他们,不是让他们苟活。
而是将生的希望,留给了他们;将传道的使命,托给了他们;将整个宗门、整个正道的未来,扛在了他们的肩上。
“长老!”一名年轻的清玄弟子忍不住上前一步,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血气,“弟子愿与长老一同前往魔渊,纵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死战不退,绝不独活!”
“胡闹!”凌玄长老猛地沉声呵斥,语气严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爱护,“逞一时血气之勇,置宗门重托于不顾,置正道大局于不顾,那不是勇敢,是愚勇,是自私!我等需要有人活着,需要有人把消息带出去,需要有人把火种传下去。你们的使命,比当场战死,更加重要,更加艰难,更加光荣!”
那名弟子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
山谷之中,一片寂静,只剩下漫天兽音,低沉回荡。
三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释然与一丝淡淡的欣慰。
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在此地,交付秘宝,传下遗命,便是与弟子、与宗门、与世间,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下一刻。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