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自得,步伐平稳,神色淡然。
踏空而行!
那是至少元婴境大能,才能掌握的无上手段!
是足以让整个东域南部为之震动、为之敬畏的顶尖修为!
可这个少年,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没有半分气势释放,如同凡人一般,这根本不合常理,这根本颠覆认知,这根本超出了所有修士的理解范畴!
“那、那是什么人?!”
一名焚阳门弟子惊喝出声,声音颤抖,牙齿打颤,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彻底忘了厮杀,忘了争夺,忘了一切。
“踏、踏空而行……那是元婴大能才能做到的事!可他身上怎么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名碧水阁的长老级修士,失声惊呼,满脸骇然,心中掀起毁天灭地的惊涛骇浪,百年稳固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濒临破碎。
“如此年轻,如此平凡,却能无声无息踏空而行……他、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是隐世多年的老怪物?是上古转世的仙尊?是来自天外的至高存在?!”
所有修士,都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心神巨震,惊恐万分。
刚刚还熊熊燃烧的贪念、杀意、执念、疯狂,在这一刻,被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源自大道最本源的极致敬畏与惶恐,彻底压制,彻底熄灭,再也生不出半分争斗之心,再也生不出半分贪婪之念。
可那道素色身影,只是淡淡从他们头顶掠过。
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们一眼。
没有停留,没有言语,没有出手,没有干预。
仿佛脚下这场血流成河、同门相残的惨烈乱斗,不过是路边蝼蚁相争,不过是风吹尘埃,不过是云烟过眼,不值一顾,不值一提。
一步,便已稳稳越过乱云峡。
一步,便已踏上峡谷对面的山道。
素色背影,渐行渐远,依旧是那一身朴素旧衣,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姿态,不疾不徐,不慌不忙,不悲不喜,不怒不嗔,向着魔气愈发浓郁、愈发压抑、愈发恐怖的远方,缓缓前行。
很快,那道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间,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再也看不见,再也寻不着。
直到此刻。
峡谷之中的众修,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面面相觑,神色骇然,心中又惊、又疑、又惧、又慌、又敬畏,一股莫名的惶恐笼罩全场,笼罩每一个人的神魂。
刚刚还不死不休、血流成河的厮杀,再也没有人愿意继续。
没有人再去看青石台上那株九叶凝魂草。
没有人再提谁先发现、谁该拥有。
没有人再喊打喊杀、不死不休。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疑惑、敬畏与惶恐。
那个踏空而过、平凡如尘的少年,到底是谁?
无人知晓。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方才浴血拼命、生死相向、为一株灵草自相残杀的一幕,在那位至高无上、大道本身的存在眼中,不过是大道流转中的一瞬,天地之间的一粒微尘,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张小凡头也不回,脚步平稳,继续前行。
脚下山道崎岖,荆棘丛生,魔气愈发浓郁刺鼻,愈发冰冷刺骨,愈发凶戾滔天。远方的天空,被厚厚的黑云与无尽魔气彻底笼罩,遮天蔽日,怨气冲霄,一股足以覆灭一方天地、屠戮亿万生灵的灭世威压,扑面而来,压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前方。
黑风谷已在眼前。
谷口之外。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魔兵身影,已经遥遥可见。
漆黑的盔甲,狰狞的面具,猩红的眼眸,滔天的魔气,嗜血的杀意,亿万道凶戾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无比、毁灭一切的黑色魔潮,静静盘踞在黑风谷两侧,如同蛰伏万古的洪荒凶兽,等待着一声令下,便要吞噬一切生灵,毁灭一切存在。
天地寂静。
大道无声。
张小凡立于山道之上,神色依旧淡然,眸中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异动,没有半分畏惧。
他只是,缓缓抬起脚步。
一步一安然。
一步一道心。
一步一天地。
向着那片魔气滔天、万魔盘踞、号称绝地死地的黑风谷,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