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风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悲痛,拖着沉重而虚弱的身躯,与林轻雪、王虎等人一起,将不幸殒命的同门师弟师妹遗体一一收拢。他们没有合适的棺木,只能以山间枯木简易拼接,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具冰冷的躯体安放其中,不愿让朝夕相伴的同伴曝尸荒山,沦为魔物食粮。每搬动一具遗体,少年弟子们的眼眶便更红一分,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木匣之上,也滴落在这片埋葬了同门性命的土地上。他们不敢放声痛哭,只能将悲痛深埋心底,化作坚守正道、复兴宗门的力量。张小凡静静伫立在一旁,看着这群强忍悲伤、不失气节的少年,眸中泛起一丝温和的悲悯。他指尖轻轻一挥,一缕缕温润如水、浩瀚纯正的青云正气缓缓洒落,如同春日细雨,无声无息地笼罩住所有逝去弟子的遗体,净化他们周身残留的煞气、魔气与怨气,让这些坚守正道、宁死不屈的英魂得以安息。随即,他以灵力凝聚山间青石,抬手间便刻出一方方朴素墓碑,无声立在谷中一隅,没有过多文字,只刻下“青玄弟子英灵之墓”几个字,简简单单,却重如泰山,给这些年轻的亡魂,一份最安稳、最庄重的慰藉。
做完这一切,十七名青玄宗弟子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落星谷,望了一眼埋葬同门的地方,眼中再无此前的恐惧与绝望,只剩下坚定与决绝。他们紧紧跟在张小凡身后,一步一步走出山谷,如同迷途孤雁终于寻得了雁群,如同漂泊小舟终于望见了港湾,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在此刻缓缓松开,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与踏实。小灰蹲坐在张小凡的肩头,小爪子抱着一颗鲜红的灵果,咔嚓咔嚓啃得香甜,时不时回头张望一眼空荡荡的山谷,小脑袋晃了晃,像是在驱散这片土地上残留的凶煞之气,又像是在为逝去的英魂默哀。大黄走在队伍的最侧前方,四肢沉稳有力,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抽动,将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气息都纳入感知之中,沿途但凡有潜藏的低阶魔物、邪异生灵,不等靠近队伍,便被它身上散发出的凛然气势震慑,仓皇逃窜,悄无声息地为众人开辟出一条安稳无虞的通路。
万剑山脉深处的崎岖山路,怪石嶙峋,古木参天,平日里便是修士也需步步惊心、小心翼翼,可在张小凡周身自然散出的青云正气庇护之下,一切凶险都化为虚无。浓郁的魔气遇到这股正气,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凶猛的妖兽感受到这股正气,远远便俯首避让,不敢有半分冒犯;就连原本狰狞陡峭、难以攀爬的岩壁,都仿佛被正气柔化,变得平缓易行。张小凡步履从容,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恰好适配青玄宗弟子虚弱的身体状态,不会让他们感到疲惫,也不会耽误行程。沿途之中,他还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缕温和灵气,悄然涌入每一位青玄宗弟子体内,滋养他们枯竭的经脉,愈合他们身上的伤口,平复他们动荡的道心。这些看似细微的灵气,却比世间最顶级的疗伤丹药还要神效百倍,不过小半个时辰,原本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少年弟子们,脸上便渐渐泛起了淡淡的血色,身上的剧痛缓缓消散,连日逃亡与激战带来的疲惫也消减大半,连行走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苏长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紧紧跟随在张小凡身侧,心中的震撼与感激难以用言语形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仙长看似随意散出的灵气,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纯与温和,不仅治愈了他断裂的右臂与溃烂的左肩伤口,更让他近乎枯竭的丹田重新泛起生机,濒临溃散的道心变得稳固无比。这份修为深厚,早已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这份慈悲仁心,更是他毕生难以企及的境界。他更加确信,追随眼前这位仙长,不仅能让自己和师弟师妹们活下去,更能让青玄宗的传承得以延续,让覆灭的宗门有重光复兴的一日。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长剑,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必定坚守正道,追随仙长,护佑同门,不负仙长的救命之恩与庇护之情。
“仙长,我们此行,究竟是去往何处?”队伍之中,林轻雪轻轻挪动脚步,来到张小凡身侧,轻声开口询问。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怯意,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安心与依赖,那双红肿的眼眸之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与迷茫。她与同门们颠沛流离许久,早已习惯了朝不保夕的日子,此刻被仙长庇护,心中既有温暖,也有不安,不知自己即将去往何方,能否拥有一处安稳的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