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数位中年执事,有的断了一臂,伤口处简单包扎,鲜血依旧渗出;有的腿骨碎裂,跪在地上,依靠长剑支撑身体,依旧挥剑杀敌;有的双目被魔气灼伤,眼前一片漆黑,却凭借听觉与剑意,死死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让魔物突破。他们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叫苦,纷纷燃烧自身精血与寿元,催动最后的剑气,以肉身铸成防线,用生命为身后的弟子,撑起一片小小的生存空间。
在师长们用身躯筑起的防线之后,是一众年轻的师兄姐弟们。他们是宗门的中坚力量,是未来的希望,此刻却提前扛起了守护的责任。
男弟子们大多面色坚毅,牙关紧咬,手臂颤抖着握紧长剑,伤口流血不止,剑气越来越弱,脸色苍白如纸,可他们依旧咬牙挥剑格挡,主动站在最外侧,替身后的师弟师妹抵挡魔物的攻击。不少人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衣衫破碎,鲜血浸透了衣袍,每一次挥剑都牵动伤口,剧痛难忍,可他们眼神坚定,死死盯着冲来的蚀魂魔,不曾有半分畏惧,不曾有半分退缩。
“师弟小心!你左侧有魔物偷袭!”
“师兄撑住!我来帮你!”
“大家背靠背,不要散开,守住阵形!一旦散开,我们就全完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带着疲惫与虚弱,却充满了同门之间的情谊与坚守,在厮杀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女弟子们身姿灵动,剑法精巧,她们大多修为稍弱,体力也不如男弟子,却依旧没有退缩,没有哭泣。她们一边挥剑御敌,一边照料着身旁受伤、或是年纪尚小的师弟师妹,鬓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颊上,眼神却依旧明亮不屈,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刚烈。有的女弟子怀中还护着年纪更小的孩子,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轻声安抚,不让恐惧淹没年幼的弟子,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守护的责任。
最内侧,则是一批年纪尚轻、刚刚入门不久的少年少女弟子,他们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中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惊惧与坚强。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略显笨重的长剑,剑柄被小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双手被剑柄磨得鲜血淋漓,却依旧不肯松开。他们依偎在师兄师姐身后,学着师长与师兄师姐的模样,挥出稚嫩却坚定的剑气,哪怕吓得浑身发抖,哪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也没有一人丢下长剑逃跑,没有一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自己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师傅在,师兄师姐在,他们便不能退缩。
“师傅……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想回青山寨……”一名年仅十三岁的小女弟子,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紧紧抓着身旁清玄道长的衣袖,小声问道。她的声音细弱,带着孩童特有的无助,在厮杀声中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清玄道长回过头,强忍着伤势带来的剧痛,露出一抹温柔却坚定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弟子枯黄的头发,动作轻柔无比,轻声道:“别怕,师傅在,师兄师姐都在,我们一定会守住,一定会带大家回到青山寨,回到我们的家。”
可她心中却清楚,如今的局势,早已是必死之局。
两百余名师徒同门,对抗四百余尊蚀魂魔,外加十二尊噬魂魔帅,实力悬殊到了极致,如同以卵击石,毫无胜算。弟子们伤亡越来越重,包围圈越来越小,剑气越来越弱,丹药早已耗尽,体力早已透支,所有人都被逼到了谷中一处冰冷的石壁之下,身后是坚硬的崖壁,无路可退,身前是无穷无尽的邪魔,步步紧逼,除了死战到底,以身殉道,再无任何生路。
地面上,不断有同门倒下,有刚刚拜入师门、连剑法都还没学全的小弟子,有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师兄师姐,有教导自己修行、关爱自己成长的师傅。每一个人倒下,都让剩下的人心头剧痛,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却只能化悲痛为力量,继续握紧手中的剑,与邪魔死战到底。
“师傅!长老!我们撑不住了!魔物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一名年轻男弟子,被三尊蚀魂魔同时围攻,剑气瞬间崩碎,胸口被骨剑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绝望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悲怆。
“不要放弃!青云剑派的弟子,宁死不降!”墨尘子大长老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刚烈,震彻山谷,“我辈青云人,生为剑道生,死为剑道死,绝不能让青云传承,断绝在我们这一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挥剑的路上!”
“宁死不降!青云不绝!”
“宁死不降!青云不绝!”
两百余名师徒同门,齐声高呼,声音带着伤势带来的虚弱,带着体力透支的疲惫,却透着一股悲壮到极致的决绝,在落仙谷中久久回荡。他们用尽全力,喊出自己的信念,喊出青云的风骨,喊出对邪魔的不屈。
可这份决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