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冥獠死战 魂草现世
    残夜如墨,浓得化不开。

    寒风卷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之气,掠过古城残破的城墙与断裂的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方才那场黯影小怪突袭留下的惨烈痕迹,遍布每一条街巷、每一道墙角、每一块砖石之上。碎裂的城墙、崩毁的禁制、黯淡无光的结界残片、被黯气腐蚀得漆黑如墨的地面印记、与修士们喷洒的鲜血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刚刚过去那一战的恐怖与惨烈。

    光明联军虽然已经将正面冲击城池的黯影大军清剿大半,可虚空裂隙深处,黯影使徒幽烬依旧未曾罢休。他将自身本源黯气强行灌注于一批最为精锐、最为诡秘、最为凶戾的黯影残邪体内,令它们如同最阴毒的蛰伏毒蛇,避开所有正面战场,悄无声息潜入城内,隐匿于守护堂四周的暗巷屋脊、结界缝隙、光影死角之中。

    这批黯影残邪,绝非普通小怪可比。

    它们身躯更为凝练,速度更为迅捷,感知更为敏锐,杀意更为冰冷,心智也更为狡诈。它们自始至终未曾参与任何一场正面厮杀,只是静静潜伏、耐心等待、屏息凝神,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等待着那唯一的、足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幽烬给它们下达的,是神魂烙印般的死命令——

    不计代价,不惜一切,冲破最后防线,斩杀沉睡不醒的张小凡,彻底掐灭光明一脉最后的希望。

    守护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经过黯影小怪一轮又一轮疯狂冲击,外层圣光结界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灵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化为虚无。数名护卫修士与圣愈师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灵力早已枯竭到极点,只能拄着断裂的兵器、残破的灵杖勉强支撑身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连抬手结印、凝聚一丝灵力的力气都已丧失。

    他们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守在堂外,可面对那些隐匿于暗处、神出鬼没的高阶残邪,早已无力再布下任何有效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阴影在四周蔓延,心中充满绝望与无力。整座守护堂的安危,守护张小凡的最后一道屏障,全系于那只早已伤痕累累、血染皮毛,却始终寸步不退的上古神兽——镇狱冥獠。

    此刻的冥獠,如同一尊从万古岁月中矗立而来的战神雕像,一动不动,稳稳守在万年暖玉床榻之前,将榻上沉睡的张小凡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不让一丝一毫的黑暗与危险靠近。

    它原本莹润光泽、黑白分明的华美皮毛,早已被大片漆黑黏稠的神兽血液浸透,凌乱地贴覆在身躯之上,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肩胛处那道曾被黯影使徒幽烬洞穿的旧伤,在方才激战中再次崩裂,黑血源源不断渗出,顺着腿腹缓缓滴落,在白玉地砖上晕开一朵朵凄艳刺目的血花。前胸、脊背、四肢、脖颈,全身上下,遍布着黯影残邪利爪撕咬、黯雾腐蚀留下的狰狞伤痕,鳞甲碎裂成片,多处皮肉翻卷,露出下方森白的筋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万千创口,钻心蚀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几乎要将它的意识撕裂。

    可它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呜咽,没有后退半步,没有流露出半分怯懦与动摇。

    黑白分明的兽瞳之中,没有痛苦,没有疲惫,没有畏惧,只有焚尽一切邪祟的暴戾,以及那早已刻入血脉、融入灵魂、历经万古岁月都不曾动摇分毫的守护执念。

    神兽神识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毫无死角,死死笼罩守护堂方圆百丈之内的每一寸阴影、每一道缝隙、每一处角落。哪怕一丝微不可查的黯气波动、一缕暗影异动、一道邪祟呼吸,都绝不可能逃过它的感知。上古镇狱神兽的无上威压,从它体内缓缓释放,尽管因伤势过重、灵力消耗过大而大幅减弱,却依旧对黯道邪物有着血脉层面的绝对压制,令潜伏的残邪心惊胆战,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低沉威严、震慑神魂的咆哮,从冥獠喉间缓缓溢出,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滚过堂内,震得四周墙壁簌簌落灰,结界裂痕微微颤动,更将暗处潜伏的黯影残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妄动。

    这是神兽最后的警告,是用生命立下的壁垒——

    敢近主人三尺之内,杀无赦!

    然而,幽烬烙印在残邪神魂深处的死指令,早已压过了它们所有的求生本能。

    蛰伏于屋顶阴影、墙角暗隙、梁间暗处的三只黯影残邪首领,在僵持数息之后,终于同时爆发出尖锐刺耳、令人神魂刺痛的嘶吼。

    三道身形化作快到极致的漆黑流光,从东、西、上三个方向,同时突袭而下!

    它们身躯彻底融入黑暗,肉眼难辨,速度远超普通小怪数倍,利爪之上泛着幽烬亲自灌注的本源黯气,寒光凛冽,招式狠辣到极致,直取暖玉床榻上张小凡的心脉与头颅,摆明了要以同归于尽之势,完成幽烬下达的绝杀命令。

    “吼——!!!”

    冥獠目眦欲裂,悲怒交加,周身残存的黑白神光瞬间轰然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守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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