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烬那近乎崩碎的黯道之躯,此刻正蜷缩在一团浓稠如实质、厚重如玄铁的黯雾中央,黑袍早已在万耀净世咒的轰击下化为飞灰,露出底下完全由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身躯。体表布满纵横交错、深可见魂的恐怖裂痕,裂痕深处不断溢出稀薄却带着毁灭气息的黯道本源,每一道裂痕,都是星辉与圣光双重灼烧留下的不可逆创伤,烙印着光明法则的净化之力,即便过了数日,依旧传来阵阵撕裂神魂、钻心蚀骨的剧痛。他周身缠绕的黯道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原本威压天地、撼动法则的黯道之力支离破碎,散乱不堪,连维持最基本的人形都显得极为吃力,只能不断吞噬虚空深处的原始黯气,一丝一缕,缓慢而艰难地修补受损的道基与神魂。万耀净世咒所留下的光明烙印,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在侵蚀他的神魂本源,灼烧他的黯道核心,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力量,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让他对光明一脉的恨意,层层叠加,深入骨髓,恨不得将整座城池,乃至整个光明世界,尽数拖入永黯深渊,化为飞灰。
“星辉……圣光……两个卑劣、肮脏、虚伪的族群……”幽烬趴在黯雾之中,低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破锣摩擦,充满刻骨的怨毒与焚心的恨意,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疯狂的复仇火焰,几乎要焚尽一切,“若不是那卑微的人类燃尽星辉之力,若不是双光合击之术猝不及防,我怎会落得如此境地……身躯崩碎,神魂受损,如同丧家之犬躲在这死寂之地……此仇,我必百倍、千倍、万倍奉还!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在黯道之中永世沉沦,不得超生!”他抬手轻轻抚过身躯上的恐怖伤痕,指尖涌动的微弱黯气每触碰一次,都让他浑身剧烈一颤,剧痛席卷全身,几乎让他昏厥。他很清楚,仅凭虚空之中的游离黯气,想要彻底修复身躯、祛除光明烙印、恢复巅峰战力,至少需要百年时光,甚至更久。可城池内的黯道种子随时可能出现变故,光明联军也在日夜不休地壮大、备战、加固防御,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疗伤,更不能给光明势力任何喘息的机会。
“想要彻底疗伤,仅凭虚空黯气远远不够……太慢,太弱,太无力……”幽烬闭目沉思,黯道意识疯狂运转,将万古岁月中积累的黑暗秘术、邪异禁法、吞噬之术一一梳理,在脑海中飞速推演,很快便有了阴狠、歹毒、周密的算计,“我需要大量的生命精气、鲜活魂魄、负面情绪、恐惧怨念、绝望气息,作为疗伤的无上养料,快速修复伤势,祛除光明烙印!更需要足够的爪牙、炮灰、斥候,替我试探那座古城的防御虚实,牵制光明联军的力量,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为我争取疗伤的时间!同时,也要让那些卑微的生灵,提前感受黑暗的恐惧,为黯道重临,奏响序曲!”
一念至此,幽烬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决绝,再无半分迟疑。他强忍神魂与身躯的双重剧痛,不顾伤势再次撕裂,黯道本源再次流逝,双手在虚空之中艰难而快速地勾勒,指尖流淌出漆黑如墨、带着毁灭气息的黯道符文。这些符文古老、晦涩、邪恶、狰狞,是永黯深渊最原始的禁忌文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消耗着他仅剩的黯道本源。符文相互交织、缠绕、组合、叠加,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最终形成一座高达百丈、悬浮于黯雾之中的诡异祭坛。祭坛通体漆黑,由黯道法则与虚空碎石凝聚而成,表面铭刻着吞噬神魂、汲取怨念、炼化魂魄、转化力量的邪恶纹路,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心神失守的恐怖气息,祭坛底座深深扎根于虚空裂隙的核心之处,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最原始、最纯粹的黑暗力量,成为他培养黑暗爪牙的核心载体。
幽烬张口喷出一口漆黑如墨、蕴含着他大半残存本源的黯道精血,精血落在祭坛中央,瞬间燃起熊熊黯火,火焰漆黑冰冷,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吞噬与毁灭,化作滚滚黯雾席卷四方,笼罩整个虚空深渊。虚空之中,无数阴暗、暴戾、扭曲、疯狂的意念被强行从法则缝隙中拉扯而出,无数残碎的魂魄、死寂的气息、游荡的邪祟、陨落的残魂,被祭坛之力强行凝聚、束缚、改造,在黯火的灼烧与黯道的侵蚀之下,不断扭曲、变形、嘶吼、挣扎,最终失去所有自我意识,化为一只只形态怪异、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充满杀戮本能与吞噬欲望的怪物。
这些黯影小怪身形不一,种类各异,各司其职,是幽烬精心设计的黑暗爪牙。第一类为影爪怪,身形如恶犬般匍匐在地,四肢粗壮,生满锋利如刀的漆黑利爪,獠牙外露,擅长近身撕裂与突袭;第二类为雾影怪,身形如鬼魅般悬浮虚空,身形飘忽不定,没有固定形态,口吐腐蚀黯雾,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