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
镇狱冥獠如同最忠诚、最威严的守护者,静静趴伏在指挥帐门口。
巨大的兽瞳半睁半闭,看似休憩,实则神识时刻笼罩着整片区域。
它守护着帐内之人。
监视着帐内之玉。
警惕着一切可能到来的黑暗。
帐内。
张小凡闭目调息,缓缓运转体内残存的星辉法力,一点点修复疲惫不堪的经脉、肉身与神魂。
法力一点点恢复,伤势一点点好转,昏沉的识海,也渐渐变得清明。
城市重光。
万民安定。
凶兽随行。
封印稳固。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最安定、最平和的方向发展。
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松一口气,都会放下戒备,都会安心休息,都会认为一切已经结束。
但张小凡的心中,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松懈。
没有半分放松。
没有半分侥幸。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光明之下,必有阴影。
安宁之下,必有隐患。
救赎之下,必有伏笔。
终结之下,必有开端。
他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再次落在石桌中央那块漆黑温润、纯净无瑕的玄阴血玉之上。
玉心深处。
那粒细如尘埃、微不足道、隐藏完美的黑色光点。
依旧,安静蛰伏。
没有任何异动。
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任何迹象。
仿佛真的只是一粒,永远不会醒来的尘埃。
可张小凡却无比清晰地知道。
它在蛰伏。
它在等待。
它在无声地感知。
它在默默地等待一个——
最合适的时机。
一股最强大的力量。
一场足以让它——
重临世间的浩劫。
就在这时。
极其细微、极其诡异、极其安静的一幕,悄然发生。
指挥帐外。
天空之中。
那片皎洁明亮、洒落大地的月光,突然——
极其轻微、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地——
微微一暗。
不是云层遮挡。
不是星辰偏移。
不是光线折射。
而是——
一缕极其细微、极其淡薄、极其虚无的阴影,悄无声息、一闪而逝,从夜空之中掠过。
快到极致。
淡到极致。
隐秘到极致。
没有人看到。
没有人察觉。
没有人感知。
除了——
帐内的张小凡。
帐外的镇狱冥獠。
紧接着。
在这座刚刚重获安宁、刚刚恢复生机、刚刚摆脱浩劫的城市之中。
四面八方。
无数个极其隐秘、极其阴暗、极其不起眼、从来不会有人留意的角落——
墙壁缝隙之中。
地下排水口深处。
废弃房屋阴影里。
人心最细微、最不易察觉的一丝恐惧、不安、焦虑、迷茫之中。
一缕缕——
细如发丝、
淡如青烟、
无色无味、
无声无息、
与玄阴血玉深处那粒黑光点,完全同源、完全同调、完全同一种黑暗——
极其缓慢、极其轻柔、极其隐秘地——
缓缓,渗出。
缓缓,蔓延。
缓缓,汇聚。
缓缓,潜伏。
它们不杀戮。
不侵蚀。
不扩散。
不暴露。
只是如同最温顺、最不起眼的影子——
潜伏。
等待。
汇聚。
酝酿。
指挥帐内。
张小凡的眼神,骤然一凝。
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放在石桌之下的手,缓缓、缓缓握紧。
帐外。
趴伏在地的镇狱冥獠,猛地抬起巨大的头颅。
那双早已恢复清明的兽瞳之中,瞬间爆发出警惕、冰冷、凝重、威严的寒光。
它猛地转头,看向城市深处那片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