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人亡,阵碎,魔走。”张小凡语气平淡,却道出一段被岁月彻底掩埋、被世人彻底遗忘的惨烈真相,“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上古正道所有的力量,无数真人身死,无数宗门覆灭,无数传承断绝,才勉强将魔痕封印,将魔神残躯镇压于此。”
“可终究,还是留下了祸根。”
舒心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同情,眼眶微微发红:“那些守城的人,好可怜……他们明明那么努力,还是失败了……”
“他们不可怜。”张小凡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敬意,“他们以身为锁,以魂为印,以命为祭,守住了人间万古安宁。他们是正道之基,是苍生之盾,是天地间最可敬之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迈步朝着那片掩埋着古城的沙丘走去。
青衫拂过黄沙,无风自动,不染一尘,不滞一物。
舒心怡紧紧跟在他身边,小脚步迈得飞快,却始终没有落下半步,小手始终紧紧抓着那片青色衣角,仿佛那是天地间唯一的依靠。
越靠近那片沙丘,空气中那股古老的邪气便越发浓郁。
狂风之中,隐隐夹杂着无数低沉的嘶吼、呜咽、咆哮、呐喊,那是被封印万古的怨念,是战死英灵的不甘,是黑暗残留的余响,是岁月沉淀的悲声。
舒心怡的灵心慧眼越发明亮,她能清晰看见,在黄沙表层之下,布满了一道道早已黯淡无光、却依旧残留着微弱镇压之力的上古符文。这些符文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下方的古城牢牢锁住,也将地底的魔气死死压制。
可如今,这张网,已经出现了裂痕。
有很多符文,已经被人刻意抹去、破坏、摧毁、抹去痕迹。
符文断裂之处,一丝丝黑气悄然溢出,融入狂风黄沙之中,无声扩散。
“先生,有人来过!”舒心怡立刻开口,小脸上满是紧张,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好多坏人!他们偷偷挖开了沙子,破坏了符文,进去了!他们的味道好难闻,和魔主手下的坏人一模一样!而且……而且更强!更隐蔽!更可怕!”
“不是一模一样。”张小凡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透彻,“是更高级,更隐秘,更接近魔主核心的人。”
世人只知九幽魔主座下有三大法王:血骨、阴骨、黑骨。
三大法王统领百万邪军,横扫东南域,所向披靡,是万教之中赫赫有名、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
可没有人知道,魔主真正的心腹、最擅长潜行、隐匿、盗墓、取物、执行绝密任务的,还有一位从不现世、从不露面、连名字都极少有人知晓的第四法王——幽影法王。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手段诡异无比,擅长影遁之术,能穿梭于虚空阴影之中,不留半点痕迹,不泄半分气息,能瞒过天下绝大多数修士的神念探查。万古岁月以来,一直蛰伏于黑暗最深处,只听从魔主一人号令,只执行最核心、最隐秘、最关乎大局成败的终极任务。
这一次,潜入西漠,破坏镇魔符文,进入古坟,取走关键之物的,正是幽影法王。
张小凡走到沙丘之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动手挖开黄沙,没有以蛮力破开封印,没有催动任何惊天神通,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弹。
一缕极其细微、极其温润、极其纯粹、如同春日细雨一般的浩然正气,从指尖流淌而出,轻轻落在黄沙之上。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漫天呼啸的狂风骤然停止,
漫天飞舞的黄沙如同最听话的奴仆一般,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道笔直、宽阔、直通地底深处的通道,缓缓显现出来。
通道两侧,黄沙凝固如壁,光滑如镜,没有半分松动,没有半分洒落,如同永恒铸就。
舒心怡看得眼睛发亮,小嘴巴微微张开,满脸崇拜地望着眼前的青色身影。
在她心中,先生永远都是这么厉害,这么厉害,这么厉害。
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先生,没有什么坏人能挡住先生。
“跟着我,不要离开我身周三步之内。”张小凡淡淡叮嘱,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嗯!”舒心怡用力点头,小手抓得更紧了。
一人一小,迈步走入黄沙通道之中。
通道极深,向下延伸不知多少万丈,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温度越低,空气中那股古老而冰冷的邪气便越发厚重。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早已黯淡无光的上古符文,符文之上,布满了刀剑劈砍、法术轰击、魔气侵蚀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无比惨烈、无比绝望的大战。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无比、横陈于地底空间、仿佛撑起一片小天地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