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九幽魔主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繁复的印诀,没有磅礴的法术,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是轻轻一抓。
刹那间,整个九幽绝地的所有力量——黑暗本源、邪力精华、骨煞之气、残魂怨念、魔渊溢出的魔神之力、万古沉淀的杀戮业力,尽数被他吸入体内。魔主的身形在黑暗之中疯狂拔高,从常人大小,化作千丈、万丈、十万丈,最终顶天立地,身躯撑破了九幽绝地,撑破了人间天际,撑破了阴阳两界的界限。他的一只手掌,便能覆盖整个锦华城与明心书院所在的青山;一只眼眸,便如同无边无际的深渊巨口,能吞噬日月,能吞吸神魂;一只脚步落下,便能让大地崩塌、山川沉没、江河断流。
这便是九幽魔主的真身,是上古魔神残念与万代邪修执念融合而成的灭世巨神,是魔渊在人间的代言人,是整片天地间,最恐怖、最强大、最禁忌的存在。
“本座亲至。”
“青衫人,出来受死。”
魔主的声音如同天道宣判,带着不容抗拒、不容违背的无上意志,笼罩四野,镇压乾坤。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
没有任何空间遁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步。
一步,便从九幽绝地,踏至东南域上空。
天地轰鸣,乾坤震荡,空间碎裂,法则乱流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涌出。整座明心书院所在的青山,剧烈摇晃,山体开裂,古树倒塌,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碎裂。书院耗费数代人心血铸就的浩然护山大阵,在魔主降临的威压之下,瞬间爆发出最璀璨、最极致的青色灵光,阵纹流转如沸,符文疯狂跳动,可即便如此,大阵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开裂,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发出阵阵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灵脉气眼在地下疯狂跳动,灵气紊乱,几乎要失控,若是气眼被毁,整个东南域的灵脉都会瞬间枯竭,魔渊封印也会随之松动。
书院内部,山门广场之上,墨渊真人、孟沧澜大长老、苏景年、林清菡、石坤、周衍等所有内门长老、外门导师、核心弟子、普通门徒,尽数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魔主的威压太过恐怖,太过绝望,太过窒息,那是一种从生命根源、从修为本质、从灵魂深处的绝对碾压,是他们穷尽一生修行、耗尽所有底蕴,都无法抗衡、无法抵挡、无法仰望的存在。
“是魔主……真的是万教教主亲自降临了……”
“完了……这一次,真的彻底完了……护山大阵撑不住,灵脉守不住,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魔主一旦出手,书院必毁,城池必破,灵脉必断,魔渊必开……天下苍生,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先前因张小凡横扫百万邪祟而燃起的希望与勇气,在魔主降临的刹那,被彻底击碎、碾碎、化为虚无。差距已经大到了令人窒息、令人崩溃、令人放弃抵抗的地步,这不是凭借信念、勇气、牺牲可以弥补的鸿沟,这是天地之间,正道与黑暗最残酷、最彻底的碾压。
墨渊真人白须狂舞,嘴角溢出鲜血,他拼尽全身修为,想要撑起一丝抵抗的力量,可在魔主的威压面前,他的努力如同螳臂当车,微不足道。他身为书院院长,守护东南域近五百年,历经无数正邪大战,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悲痛。他能做的,只有率领全书院上下,以身殉道,与灵脉共存亡。
孟沧澜大长老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已经做好了自爆元神、与邪祟同归于尽的准备,即便无法伤到魔主分毫,也要守住书院最后的尊严。
锦华城内,数百万百姓尽数蜷缩在屋舍之中,关门闭户,瑟瑟发抖,哭声、祈祷声、绝望的呼喊声,连成一片,响彻城池。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要塌了,地要陷了,灭世的灾难,已经降临。
整个东南域,三千里山河,数百万生灵,尽数沉浸在灭世的绝望之中。
天地之间,只剩下黑暗,只剩下威压,只剩下魔主那顶天立地的恐怖身影。
而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绝望与黑暗之中,唯有一道青衫身影,依旧平静,依旧淡然,依旧岿然不动。
静心湖畔的张小凡,缓缓起身。
他没有催动任何修为,没有激发任何神通,只是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跨越千里距离,从湖心白石,来到明心书院山门外的青石高台之上。
高台是书院历代先贤讲道之地,是正气汇聚之核心,是山门之前最庄严、最显眼的位置。
张小凡静静站立在高台之上,青衫微扬,衣角不染尘埃,身形孤挺,如松如竹,如青天之上最坚定、最孤傲、最不可撼动的一道脊梁。
一人,面对顶天立地、威压乾坤的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