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立在阴影中,神色淡漠如水,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这些教徒在小小的山坳里走来走去,手足无措,神色慌乱到了极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去往何方,只能在原地徒劳地徘徊、打转、焦躁、不安。
一人攥着半块破碎发黑的骨符,在营地中央来回疯狂转圈,脚步急促,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绝望:“舵主死了,分舵没了,总坛联系不上,我们去哪?我们能去哪啊……”
一人蹲在冰冷的泥地上,用一块尖锐的石块,在泥土之中胡乱画着歪歪扭扭、连自己都认不出的骨纹符箓,一边画一边不停发抖,手忙脚乱,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借助邪法寻求一丝虚无缥缈的安全感,嘴里反复念叨:“骨尊大人保佑……教主保佑……别让明心书院的人找到我们……”
两人凑在一起,低着头低声争辩,一个脸色惨白地说要拼死逃回万教总坛,一个浑身发抖地说要躲在太古禁地苟活,吵得面红耳赤,却自始至终拿不出半分主意,只是在无尽的恐惧之中互相消耗。
还有人不断探头往山外张望,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仿佛下一刻明心书院的浩然正气就会破空而来,将他们彻底净化。
他们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神色慌张,动作急促,看上去仿佛在进行什么重要的谋划。
可实际上——
他们既没有布置邪阵,也没有炼制傀儡;
既没有抓捕生魂,也没有祭祀邪灵;
既没有探查周边环境,也没有制定逃亡路线;
既没有联络同伴,也没有打探消息。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在原地慌乱徘徊、不知所措、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能干嘛,要干嘛。
这群人,不过是阴骨教锦华城分舵覆灭之后,侥幸逃脱的一群散兵游勇。因为恐惧与迷茫,因为害怕被明心书院追杀,因为不敢面对正道的清算,一路慌不择路,逃到了这荒无人烟、凶险万分的太古禁地边缘,试图躲避追查,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进,是太古禁地深处,九死一生;
退,是明心书院与正道追杀,死路一条。
张小凡一眼便将他们的处境、心思、绝望看得通透。
杀之,无益。
灭之,污手。
这群微不足道的小喽啰,连让他出手、哪怕是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他依旧立在阴影之中,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此时,营地之中,一名身材瘦小、神色最为慌张、胆子最小的教徒,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瞪大了双眼,指着远方密林之外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而恐惧到极致的尖叫,声音都因为过度害怕而彻底变调:
“来了!来了!正气!是浩然正气!”
“是明心书院的人!他们追过来了!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这一声尖叫,如同惊雷一般,在小小的山坳营地之中轰然炸响!
原本就惶惶不可终日、心惊胆战的一众教徒,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什么?!明心书院的人?!”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这里这么偏僻!这么隐蔽!”
“完了完了!我们死定了!被书院的人抓到,一定会被净化得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
“跑!快跑啊!别愣着了!这里不能待了!”
“往东边跑!东边是太古禁地深处!书院的人胆小,不敢轻易追进去!”
“快!东西别收拾了!什么都别管了!保命要紧!”
刹那间,七八名阴骨教教徒吓得魂不附体,如同惊弓之鸟,又如同被猎人追赶的野兔,再也没有丝毫犹豫,连营地之中仅有的一点破烂行李、邪器、符箓、干粮都不敢收拾,一个个抱头鼠窜,转身就往密林深处、太古禁地的方向狂奔逃窜。
他们慌不择路,跌跌撞撞,有的人摔倒在地,连爬带滚,有的人吓得腿软,几乎是挪着前进,有的人甚至被自己的脚绊倒,狼狈到了极点。
几个呼吸之间,所有人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与瘴气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只留下几间破败的木屋、几面歪斜的黑旗、一地狼藉的杂物、空气中渐渐散去的微弱阴气,还有一片死寂。
自始至终,他们都未曾察觉,在不远处的古树阴影之下,站着一位真正能一念之间让他们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的青衫人。
张小凡看着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