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下的城门出入口处,此刻正是一日之中人流最为密集、车马最为喧嚣、往来最为频繁的时辰。挑着竹制货担沿街叫卖的货郎、背着沉重行囊风尘仆仆的修士、牵着装饰华贵马车的随行护卫、挎着竹篮准备入城采买的百姓妇人、穿着统一制式服饰神情肃穆的城卫军士兵、推着满载货物木车的商行伙计、牵着骡马步履匆匆的行商旅人……形形色色、身份各异、衣着不同的身影,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一般,源源不断地汇聚在城门之下,交织、拥挤、前行,嘈杂的人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吆喝声、谈笑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市井烟火气,勾勒出一幅看似繁华热闹、安稳平和、岁月静好的城池生活图景。
没有人会刻意抬头凝望这座守护他们的城墙,没有人会用心感受这份习以为常的安宁,更没有人会想到,在这片看似固若金汤、繁华安定的表象之下,一场早已酝酿半年之久、足以让整座城池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化为人间炼狱的灭世阴谋,如同潜伏在深渊之中的嗜血巨兽,正静静蛰伏、默默蓄力、等待着那个足以撕破一切平静的致命时机;没有人会察觉,黑骨教的阴冷触手,早已悄无声息、无孔不入地伸进了清安城的军政、商行、书院、宗门、市井、街巷,如同毒藤一般死死缠绕、疯狂渗透、悄然蛀空着这座城池的根基;没有人会知晓,就在数个时辰之前,城外那片令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废弃废墟小区之中,一场惊天动地的正邪对决已然落下帷幕,一位青衫凌然的无上强者,以一己之力横扫整座邪恶据点,镇压所有作恶多端的邪修,从底层邪修口中撬出了足以颠覆全城、关乎万千生灵生死存亡的惊天秘闻,而一场关乎城池存续、家人安危、万民性命的暗战与较量,才刚刚正式拉开冰冷而血腥的序幕。
虎哥带领的十七人探险小队,早已严格遵照张小凡临行之前的再三叮嘱,在抵达清安城外三里处的茂密密林边缘之后,迅速停下脚步,彻底分散开来,两两一组,相隔数十步的安全距离,开始进行细致而周密的乔装打扮。所有人尽数褪去身上那套常年在外探险、奔波山野、沾满尘土与草屑的粗布劲装、耐磨短褂与登山靴,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最不起眼、最符合清安城普通百姓身份的布衣、短衫、围裙、旧帽巾、布鞋、草鞋。
有的人伪装成走街串巷、贩卖小物件的流动小贩,有的人伪装成从乡下探亲归来、携带少量土产的寻常乡民,有的人伪装成替商行收账完毕、空手返程的小伙计,有的人伪装成无所事事、沿街闲逛的闲散闲人,有的人伪装成提着空篮、准备入城买菜的平民百姓。所有人神色自然、动作平常、表情麻木,彻底褪去探险者身上那股常年与山野、危险、异兽打交道的警惕与锐利,化作一颗颗毫不起眼、融入人海便再也无法分辨的尘埃,不动声色、毫无异常、如同水滴汇入奔腾江河一般,安安静静地混杂在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入城人流之中,低着头、顺着人流、脚步平缓,悄无声息地朝着城门关卡的方向缓缓移动。
负责把守城门、盘查行人、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士兵,依旧如同往日里无数个寻常日夜一般,身着整齐的灰蓝色军服,手持冰冷的长戈,腰佩制式短刀,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地站在城门两侧,仔细检查着往来行人的身份文牒、路引凭证,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着人群之中每一个可疑的身影、每一丝异常的气息、每一个慌乱的神情,严格执行着城池守卫的职责,一丝不苟,不容懈怠。
然而此刻的虎哥一行人,心中早已紧紧绷起了一根时刻不敢放松的弦,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警惕、高度集中、高度谨慎的状态之中。他们严格按照张小凡事先交代的注意事项,不动声色、目光低垂、眼神平静地悄悄观察着这些值守城门的士兵,默默留意着他们的神色变化、肢体动作、眼神流转、私下交谈与指令传递,在心中暗暗做出判断与标记——这些看似普通的守城士兵之中,究竟哪些人是忠于职守、正常值守的官军将士,哪些人又是黑骨教早已安插进来的内应、眼线、卧底,哪些人是被重金收买的叛徒,哪些人是被裂心蛊彻底控制、丧失自我的傀儡。
他们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不敢有半分异样的眼神,不敢有半分紧张的神情,不敢有半分急促的脚步,只是如同千千万万最普通、最平凡、最不起眼的底层百姓一般,低着头、顺着人流、缓缓前行,顺利通过了士兵的盘查与核验,没有引起任何一名值守士兵的注意,没有触发任何一丝一毫的怀疑与警惕,如同彻底隐形一般,悄无声息、顺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