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看不到丝毫戏谑,看不到丝毫欺诈,只看到一片绝对的真实与绝对的掌控。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散修。
这个人,是能一言定他生死、一手翻覆全局的存在。
自己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负隅顽抗,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蝼蚁徒劳的蹦跶。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说……我全说……”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渗出,“我不敢隐瞒……我全部都说……求您……留我神魂……求您……”
院长与长老们同时松了一口气,随即神色更加凝重。
他们知道,接下来从这个叛徒口中吐出来的真相,很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恐怖、更加骇人听闻。
张小凡微微颔首:“从头说起。与你勾结的黑暗势力,是何来历?名号、规模、目的,一一讲清。”
内鬼执事大口喘着粗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颤声供述:“是……是黑骨……他们自称为黑骨教……是盘踞在北疆荒野数十年的邪修组织……行事极端狠辣,不择手段,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数年前落霞城、文昌城先后被破,灵脉被抽,大阵被毁,百姓被屠,弟子被炼成活尸……全都是黑骨教所为!”
“黑骨教!”
一位长老猛地起身,脸色剧变,失声惊呼,“竟然真的是他们!老夫早年曾参与围剿此獠,此辈心狠手辣,以生灵精血炼邪功,以城池大阵为鼎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盯上了清安城!”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之声。
落霞城与文昌城的惨剧,在清安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那是两座曾经与清安城齐名的修行大城,一夜之间化为人间地狱,尸横遍野,灵气污浊,大阵崩碎,数百年传承毁于一旦。
他们一直以为,那只是遥远的噩梦。
直到此刻才惊觉——屠刀,早已悬在了自己头顶。
“他们为何要盯上清安城?”院长沉声追问,“清安城地处北疆腹地,护城大阵稳固,灵脉充沛,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灵脉……他们要七条灵脉……”内鬼执事声音颤抖,“黑骨教需要大量纯净灵脉,用来催动他们的邪阵,炼制他们的邪丹,扩充他们的势力……清安城地下七条灵脉相连,是北疆最完整、最纯净的灵脉节点,是他们势在必得的目标!”
“除你之外,清安城内,还有多少内应?分布在何处?”张小凡再次开口,直击要害。
这一句,让殿内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内鬼执事身体一颤,眼神躲闪,却不敢隐瞒:“有……有很多……我只是最底层的一枚棋子,负责看守库房、监控灵脉、传递信号……真正的高层内应,藏在六院各堂、城防守卫、市井商铺、甚至外门执事之中……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各司其职,互不相识,只听黑骨教统一暗令,关键时刻同时发难,里应外合,打开大阵门户……”
轰——
殿内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一个内鬼,已经险些酿成灭城大祸。
竟然还有一群内应,潜伏在城池各个角落,如同无数枚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他们藏在哪里?”院长声音发紧,“黑骨教主力现在何处?是在城外荒野,还是已经潜入城内?”
内鬼执事吞咽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低得如同鬼魅低语,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话:
“他们没有进城……他们藏在清安城外围……那些废弃多年、无人过问、连巡逻守卫都极少涉足的城外小区里……”
“城外小区?”
一位负责城防情报的长老眉头紧锁,“你是说,城南三里、西岗五里、北坡七里那三片废弃聚居区?几十年前因灵脉偏移、妖兽出没而荒废的旧小区?”
“是……就是那里……”内鬼执事点头,浑身抖得更厉害,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些小区房屋残破,巷道复杂,隐蔽偏僻,灵气混乱,最适合藏身……他们在那里建立了秘密据点,日夜不停……在进行一场……一场骇人听闻的实验……”
“实验?”
张小凡眼神微凝。
一瞬间,他嗅到了比灵脉藏邪、内鬼通敌更加危险、更加阴毒、更加灭绝人性的气息。
“什么实验?”院长厉声喝问,“他们在废弃小区里做什么?!”
这一句质问,仿佛戳开了内鬼执事心底最恐怖的记忆。
他猛地尖叫一声,瘫软在地,瞳孔放大,面无人色,声音凄厉破碎,如同亲眼目睹了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