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运转的轨迹被他控制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外泄、没有半分波动、没有半分异常，完全融入库房的灵气流转之中，按照他早已熟记于心、演练过无数遍的隐秘手法，顺着玄枢阵院地下灵脉的天然轨迹，试图与潜伏在灵脉节点处的邪力建立连接，继而将试探讯号传递出去，等待黑暗势力的反馈与指令。
一息，两息，三息，五息，十息……
时间一点点无声流逝，可掌心之中的黑色邪玉始终死寂一片，没有丝毫回应、没有丝毫震动、没有丝毫灵光流转、没有丝毫邪力联动，仿佛只是一块毫无灵性、毫无气息的普通黑石，冰冷、僵硬、死寂，没有任何作用。
内鬼执事的指尖，在衣袖之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心底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强作镇定，压下心头的不安，再次微微调动灵气，比上一次更加谨慎、更加隐秘、更加细微地催动邪玉之上的扭曲邪纹，一遍、两遍、三遍……变换不同的手法、不同的频率、不同的轨迹，可无论他如何尝试、如何催动、如何联络，掌心的黑玉依旧死寂冰冷，那缕本该与他遥相呼应、紧密联动的邪力，如同彻底凭空消失在了灵脉之中，没有半分反馈、没有半分波动、没有半分痕迹，仿佛昨夜那一次看似成功的黎明传讯，仅仅只是一场虚幻无痕的梦境，从未真实发生过。
讯号，彻底断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毫无缘由、毫无痕迹地断了，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无法传递出去，连一星半点的联动都无法建立。
一股难以抑制、无法压制的慌乱，终于从他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悄然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后背微微发紧。
他潜伏清安城、充当暗桩整整多年，历经无数次探查、无数次联络、无数次试探，从未出现过这般诡异、这般凶险、这般失控的状况。无论是传讯接应、还是情报传递，无论是邪力联动、还是指令接收，从未有过信号被彻底截断、邪力毫无回应的情形。他下意识地在心中自我安慰，以为是地下灵脉自然波动、以为是书院阵法日常干扰、以为是联络时辰尚未到达，于是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慌，再次变换三种截然不同的隐秘传讯手法，先后五次倾尽全身力气催动黑色邪玉，可所有的尝试、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最终都化作了徒劳。
掌心的邪玉依旧死寂，
灵脉的邪力依旧无踪，
传递的讯号依旧石沉大海。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他的额头、后背、脖颈之处渗出，一点点浸湿了内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他依旧保持着低头静坐、闭目养神的姿态，面容依旧木讷平静、毫无表情，可眼底深处，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恐惧滔天，所有的镇定、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一种极致不祥、如同死神降临般的预感，如同冰冷刺骨的毒蛇，瞬间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一滞、心神大乱。
难道……昨夜的黎明传讯，被人发现了？
难道……潜入灵脉的邪力，被人察觉了？
难道……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
难道……清安城内，真的有人看穿了黑暗的全部布局，盯上了自己这枚暗桩？
他迅速用力摇头，在心底一遍遍地嘶吼、一遍遍地自我欺骗，强行压下这份致命的恐慌。他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昨夜的布置天衣无缝、信号无痕无迹、邪力隐秘蛰伏，自己精心设计的三重虚假迷局，足以迷惑、误导、欺骗清安城内所有强者，就算是六院院长、护城大阵执掌者，也绝无可能看穿这一切，更不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截断他的传讯、禁锢灵脉中的邪力、布下如此严密的封锁。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意外，只是暂时的阵法干扰，只是灵脉流转暂时受阻，只要再等一等、再试一次、再坚持片刻，一切便会恢复正常，一切便会回到正轨，自己依旧是那个隐藏在暗处、无人知晓、无人能查的暗桩执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所有的慌乱与不安，凝聚全身仅剩的灵气于指尖，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孤注一掷的传讯尝试。
而从他握住黑玉、灵气注入、神色微变、冷汗渗出，到心底慌乱、强行镇定、孤注一掷，这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心理波动、所有的细微破绽，全都被廊下静静伫立的张小凡，以通天神念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毕现、毫无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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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淡然如水，静静地望向库房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戾气、没有丝毫张扬，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万事尽在掌控的笃定与从容。
内鬼的慌乱，就是最好的破绽；
传讯的失败，就是最实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