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得慢的,被侧翼掠过的骑兵手中长矛轻易挑飞,试图躲闪或格挡的,被狂奔的战马合身撞上,筋断骨折后立刻被后续的铁蹄淹没,试图纵跃躲避的,空中便已被数支长矛攒刺变成了筛子……
仅仅第一轮冲杀,星宿派就只剩下了摘星子一人还在顽抗,他是星宿派的大师兄,一身武功得了丁春秋的真传,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高手。
他身形飘忽,掌带毒风,竟接连拍翻了两名冲的过近的骑兵。
这立刻引来了重点关照,被几骑刻意驱赶,围在了一小片空地上,披风破碎,紫袍染满尘土血污。
一柄骑枪从侧面刺来,他勉强躲过,另一柄却重重拍在他的后背,打得他口喷鲜血扑倒在地,未及起身,几只沉重的铁蹄已踏在他的四肢上,清淅的骨裂声后,一柄刀鞘重重敲在他的后脑,世界顿时陷入黑暗。
见此一幕,高坡上观战的木婉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混迹江湖,见惯了刀光剑影,最看不起的就是朝廷鹰犬,今日亲眼目睹了军队的作战方式,才兀然惊觉,原来江湖和战场完全是两个概念。
骑兵们甚至无需做出太过复杂的劈砍动作,只是维持着紧凑的阵型,如同犁地般碾过去。
人马的重量加之速度,本身便是最恐怖的武器,肉体凡胎在铁蹄践踏与骑枪冲撞之下,如同败絮、如同泥塑,只要一秒钟就能化为肉糜。
童姥这边倒是没什么多馀的想法,她仅仅只是看着正在与丁春秋缠斗的慕容复,好奇他那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
至于下方的军队屠戮?她确实没太大感觉,毕竟她又不是没打过。
每三十年散功之期,李秋水必来寻衅,她恢复之后也必去西夏报复。
西夏王宫的禁卫骑兵,她见识过不止一次了。
当然,她也不会傻到去正面硬撼数千铁骑的冲锋,以她的功夫,只要不一心死战,这些军队也确实留她不住。
想了想,童姥看向罗素,没有问他能不能脱身,而是直接问罗素要多久才能杀完这些人。
这话一出,旁边隐约听到的鸠摩智、苏星河等人都不由得侧目,看向罗素。
罗素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想,认真道:“要是他们不跑的话,得要一个时辰。”
再怎么着他也只是个练武的,不是神仙,需要换气,体力虽然因为龙象般若功的原因远胜常人,但也终归有极限的。
且全甲和无甲,骑兵和步兵,真就完全是两个概念。
要是让他在着甲的普通人和一个不着甲的江湖客之间做选择,要是单对单,他肯定选择前者,但要是单对多,那他包是选择后者的。
血肉之躯,就算比普通人能打一点,可致命的地方依旧致命,随手一掌就能杀掉,若是重甲着身,光是想造成有效杀伤都能多出十分力气。
就象是丐帮总舵那一战,面对一堆不着甲的江湖散勇,他唯一要发愁的是怎么才能不让他们跑掉。
而要是面对一群全甲骑兵,那他想的就该是怎么样保存体力,在尽可能造成杀伤的同时保证自己能够顺利跑路。
如今他对自己战力的评估大抵如此,正面硬碰硬,一千重甲骑兵差不多就是他现在的极限了,人再多他就遭不住了,该跑就得跑。
所以说,越牛逼的人才越能感觉到盖聂带个拖油瓶砍翻三百龙虎骑兵还有李淳罡一气破甲两千六究竟是什么含金量。
……
下方战场。
在摘星子死后,战场重新安静了下来,除了仍旧缠斗在一处的丁春秋与慕容复外,再没有其他的动静,吐蕃骑兵开始熟练地收拢阵型,由冲锋时的楔形散开,逐渐回归严整的队列。
见此一幕,丁春秋心中愈发焦躁,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支军阵里会有慕容复这样的高手。
原本他想着斩旗杀帅先挫一挫这支骑兵的锐气,然后再慢慢毒杀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可如今他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慕容复拦住,身后更有诸多骑兵虎视眈眈。
他心里清楚,慕容复与他不过伯仲之间,再打上半个时辰也未必能分出结果。
可到了那时,双方内力枯竭,慕容复想走便走,可他却怕是得被乱刃分尸。
一念及此,心便慌了。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系于一念,心气一馁,出手便难免迟滞。
慕容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攻势骤然加紧,一招逼得丁春秋后退半步,只是他也知道此番罗素前来是为了报仇,自己自然不能越殂代疱,稍一思虑,索性便在一脚蹬中丁春秋胸口之后折身而回,宛如鹞子归林,轻飘飘落回了高坡之上,朝着罗素拱了拱手道:
“罗兄,这丁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