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有病吗?我说了滚!”

    她声音不大,又压着火气,语气恶,但在宋郁槐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宋郁槐稳稳接住那瓶水,肩膀耸动,望着她闷闷地在笑。

    木宜脑子忽然一热,觉得实在太不被尊重了,起身,又拉着他出去。

    她用的力道很大,宋郁槐低头望过去手已经有些泛红,但他没吭声,任由她把他带出去,眼睛里闪着兴奋。

    反正他无所谓她要带他去哪里,最好是把他带去天涯海角,带到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两个人从此过上美妙的二人世界生活。

    教学楼三楼尽头,因为快到晚自习时间,这块已经没什么人了,四周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有些许微弱的虫鸣。

    木宜甩开他的手,他的手撞到一旁的护栏上发出一声响,听起来应该很痛。

    但她对此没有分毫歉意,仰起头,声音清晰:“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宋郁槐收回手,没管撞到的地方,反倒用左手轻轻握住刚刚被她拽着的那只手,慢慢悠悠地掀起眼睑,声音有点颤,有点委屈:“疼。”

    哇塞,好娇气,好装。

    好无语。

    木宜抿唇微笑:“受着。”

    宋郁槐等了好半晌,发现她无动于衷,终于愿意放下手,唇似红透的樱桃,绽开一个古怪的笑弧:“如果木宜在沙漠里走了十几年,终于捡到一瓶水,会放过那瓶水吗?”

    木宜蹙眉,道:“你在胡说什么……”

    宋郁槐突兀地打断她的话:“木宜当然不是水,是流淌在我血管里的血,是掌控我生死的心脏。所以,你问我怎么样才能放过你……”

    最后这句话他语调很慢,像是在刻意勾起她的求知欲。

    他唇角的笑意扩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满意不过的答案:

    “……那就杀了我。除非我死,否则不论你去哪,哪怕把我剁碎成肉块,你也必须把我装进行李箱里带走。”

    杀了我。

    或者,永远留下来陪我。

    再或者,带我去天涯海角。

    木宜当然不是水源,木宜是生命,木宜是他降生于世的全部意义。

    木宜脑海里又响起来核心价值观,法治社会,法治社会,不能杀人……

    可是,宋郁槐算是人吗?

    她忽然惊恐地发现,从被他缠上到现在,她竟然还摸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木宜望向他的方向,视线却有些飘忽,不自然地落在他身后漫长寂寂的夜,下一瞬,面前忽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和一双漆黑无垠的瞳孔。

    宋郁槐那张艳鬼一样的皮囊占据她整个瞳孔。

    就像是恐怖游戏里的鬼怪忽然突脸一样。

    距离太近,她却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究竟有没有光,或者是倒映了什么东西。

    木宜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手却被扯住了,她察觉到扯住她的那只手在轻微颤抖,因为那只手的主人在笑。

    他似乎很愉悦,笑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很多人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好看,一笑起来颜值就会大打折扣。

    但宋郁槐却不会,他不笑的时候身上总有种生人勿近的阴郁气质,过分白的脸让他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个活人,而他一旦笑起来,那股阴郁冷淡的气质就会淡去很多,看起来阳光明媚,仿佛笼罩在身上的那层薄雾终于淡去些。

    木宜终于看清,他整个硕大的眼瞳里,倒映的都是她。

    木宜。

    木宜木宜木宜木宜……

    恍惚间,她好像从他眼睛里看见了那张古怪贺卡里不断流出来的“木宜木宜木宜木宜”。

    木宜猛地推开他,快步向前跑去。

    宋郁槐身体就像是空的一样,被随意地一推就跌坐在地。

    他偏头,望向正在朝着走廊另一头跑去的木宜,面上的笑终于淡去。

    他动了动那只被抓红的手,用力将那只手扭向另一边,直到痛意灭顶而来,他才终于又愉悦地笑了。

    下次把这只被木宜碰过的手折下来,泡进福尔马林,让它永远留下来好了。

    每次瞧见这只手的时候,就都能想起木宜今天是怎样灭顶的可爱。